秦云清楚，黄药师求赐大还丹为的是增长功力报仇。
能出动三四个武宗围攻的势力，必然不小。
当然也能够蛊惑清风卖了黄药师这个当师傅的。
没必要问其中的隐情，黄药师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秦云仍然需要权衡得失。
不需要考虑黄药师背叛的可能，秦云不相信天下还有哪个皇帝能这么信任他。
需要考虑的是，得了大还丹，功力大涨的黄药师一旦一心报仇，不务正业，这损失得怎么算。
毕竟就算养个猫猫狗狗时间久了还有感情呢，别说养来当衣钵传人的道童。
秦云怕黄药师沉迷报仇，荒废了正事。
比起武道，秦云更看重黄药师丹道水平。
见秦云久久不语，黄药师一咬牙，再次叩首，“请陛下赐下大还丹，小臣可保证，手刃诱害吾徒儿的凶手之后，全力攻关，定为陛下炼制源源不绝的大还丹！”
大还丹，大林寺不传之谜，放之江湖也是最顶级丹药的宝贝，仅此一家别无分号，即使有成品作为参考可以反推，炼制成功的难度依旧高山仰止，高到天上。
但为了报仇，黄药师豁出去了。
他知道秦云担忧的
是什么，也知道自己最被看重的是什么。
索性赌上一切就是。
大不了报仇之后，余生都跟大还丹卯上。
黄药师决心很大，眼睛都红了，秦云也就不想寒了人心，取出一颗大还丹抛了过去，“药师多虑了，朕非无情之人，只是怕你一时激愤昏了头脑，想给你时间冷静冷静。”
皇帝的话有时候当不得真。
黄药师更是心思活络，根本对秦云安抚的话充耳不闻，只是默默接过大还丹，重重叩首之后什么也没说，即刻告辞离去。
“东厂可有查到什么消息？”
等黄药师退下，秦云转头就问小德子。
锦衣卫因为便宜老子的关系，先天性的摊子铺的很开，现在慢慢走上正规，更重视监督朝堂与地方官员。
论在京师准差蛛丝马迹的能力来，已经开始落后术业有专攻的东厂。
“陛下，东厂查到的消息很模糊，不过却有一个猜测。”
秦云来了兴致，“什么猜测？”
小德子迟疑了一下，“白莲余孽扰乱京师之夜，陛下遣往端王府的内侍都死了。京师之内，如今没有东厂眼线的，只有端王府。”
“你是说端王，朕的皇叔有嫌疑？”
秦云眼睛一眯，“小德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无端污蔑皇亲，还是直系皇亲，罪在不赦。
小德子挺了挺脊背，“奴才不敢胡说。但京师之中，东厂眼下之下，今日无人有过异动。出动这么多武宗围杀黄药师，奴才想不出谁能在东厂眼皮子底下做到滴水不漏。”
所以，只能是端王。
秦云又不说话了，心头浮现有关端王秦宣的往日种种。
难道真是端王？
看来朕得想办法好好查证一下了。
心里有了决断，秦云不做表露，换了个话题，“凤仪门外什么情况了？”
今时不同往日，虽然不在乎叩阙逼宫的一帮子人，但不关注也不是事。
小德子一脸古怪，“大概除了有些饥渴，他们过的应该还不错。”
“什么意思？给朕详细道来。”
秦云瞅了眼孤悬高天，冷意森然的明月。
这天气，大半夜不冻死人就不错了，什么叫应该还不错？
“徐相在内阁召集未曾参与叩阙的六部重臣，商讨一番之后采纳了礼部尚书何太保的意见，为表诸臣公一体同心，专门给凤仪门外叩阙者送去了好些大火盆。”
小德子一副想笑不敢笑，
憋的很辛苦的样子，“近乎人手一个大火盆，彻夜不息。夜风吹拂之下，恐怕还会加旺火势。”
大冷天的，三更半夜一点不冷，反而烤火烤的口干舌燥可还行？
一帮蠢货，未表决心居然叩阙还绝食。
这下徐相一次满足你们叩阙长跪不起的愿望，谁想借口天寒地冻退出就医都不可能！
“人手一个彻夜不息的火盆？”
这都什么阴间操作？
怪不得大冷天的不打哆嗦排水保暖，反而饥渴起来了。
人手一个火盆，这是要烤死人啊！
秦云也是佩服徐文易的骚操作。
讲什么采纳何文道的意见，怕不是什么正经采纳吧。
眼睛一转，秦云计上心来，“去，传朕旨意，让御膳房给他们准备吃食。不是喜欢跪着吗，那就一次跪个够好了。”
叩阙请命逼宫？
朕是吃那一套的人吗！
势尚弱时，朕都要保黄药师，现在还来逼宫这一套，信不信朕接下来就开恩科！
天下读书人多了去了，真当缺了你们朝堂就运转不灵了？
“喏！”
小德子没想到秦云居然跟徐文易打起了默契配合来，当下喜滋滋抱着看热闹的火热心情下去安排。
就
喜欢看这帮自以为是的家伙吃瘪。
叩阙请命？怕不是叩阙送命！
凤仪门外，跪在火光炙烤中的众臣心情复杂，兼且饥渴难耐。
这不是他们预想的剧本。
两百多号臣子叩阙请命，怎么会是现在这种结果呢？
这不对劲！
但没人听他们诉苦埋怨。
除了炙热的火盆，陪伴他们的只有干裂的嘴唇，凌乱的鬓发，还有此起彼伏，咕咕叫唤的肚子。
怎一个尴尬了得。
“啊呀~”
突兀的一声叫嚷响起，却没引来几个人关注，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又是哪个倒霉蛋跪晕头了，被火燎了衣袍？
一股焦糊味随夜风吹过，众人心中了然。
被燎的不是衣袍，是须发。
这可真是个倒霉蛋。
哎，陛下昏聩，一致我等要遭受这般折磨！
这已经跪了大半日，从天光跪倒深夜，凤仪门朱红宫墙上也只有冷冰冰的禁军虎视眈眈，没见宫中有半点反应。
不知道何时是个头啊！
一时间，被燎了须发的倒霉蛋又引起不少人心中酸楚，满腹怨气。
正这时，跪在最前方一排，被火盆烤的昏昏欲睡的蒋进似乎闻到了什么，打个哆嗦精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