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军报，虎林卫发现城外有大量兵马粮草调动，督军狄大人交代，向先生问询求策。”
李旭闻言揉了揉脸，扭头看向木盆。
对方瞬间明悟，走上前端起木盆到院内打水。
趁着对方打水的功夫，李旭起身拿起桌上的谍报。
沉默片刻，心神间不由得一阵恍惚。
自己这段时间一直于江南温柔乡中，好似忘记了些什么。
本以为只要放着不管，或许就可以避开这场祸事。
现今看来，上面那些人，终究还是把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
想到此处，李旭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苦笑。
别人或许以为那狄云只是名普通督军，但他却心中清楚。
上面一直有个负责监查天下的内卫，而狄云便出身此处。
被他知晓的事情，也就意味着已经进入那些圈子了，想躲……
怕是已经晚了……
就在他坐在软凳上沉思时，送谍报来的小哥，也端着水走进房内，恭敬放下。
李旭微微点了点头致意后，起身略做洗漱。
而后持笔，一边写着回信一边缓声道：“卫长哪边是怎样安排的？”
能一直待在军备肃严的辽东，哪怕是名小卒，也知晓些兵事。
听到这
话，信使便急忙回道：“虎林卫新卫长名唐德，至今尚无应对之策。”
大概掐算了下时间，李旭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方大量兵马粮草调动，自己这边竟然没有半分回应。
贻误战机尚且还好，左右也没什么损失，顶多就少几个人头赏钱。
但这么大的事情，不先通知其他各卫所的人，却跑来找自己，无非两种可能。
一种是拿自己当做背锅用，另外一种，则是他根本毫无所知。
这才在旁人的举荐下，向自己求策。
省得自己做错了点什么，给那些暗中窥探的人机会。
毕竟，一卫之长，座下管理着近万户百姓。
这样的位置，权利不可谓不大。
既然招人眼红，那发生什么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
李旭默默写完所想，随即便折起来封入信封。
接着又让人取来竹筒，当着信使的面便打上火漆。
“这是我给狄大人的回信，路上一切小心，军情紧急，万勿耽搁！”
后者接过信封，双手抱拳便朝着门外走去。
见他走远后，一名身穿黑色长跑的影子，突然溜进了房内，直直的看着李旭。
“想杀我，用这样的方式可不行
。”
“信不信只要我动动手指，这间屋子里的玩意儿，就能让你提前下去。”
李旭这话说得很慢，仿佛是故意普及。
对方沉默良久，忽然走上前在李旭面前坐下，而后摘掉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有些狰狞的面容。
两人四目相对，李旭悠悠倒了杯茶，推向对方。
同时缓声道：“早年间听说江南出过一名剑客，曾设擂三天，挑战江南所有剑客。”
说话间，李旭紧紧盯着对方。
“临近第三天时，剑客却突然撤了擂台，从此销声匿迹。”
听到这话，对方眉头一挑，忽然开口道：“嗯，是我，邢无命。”
“挺好的，但又有些不太好。”
“哪里好，哪里不好？”
李旭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碗，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好在你是个剑客，不好在，你只是个剑客。”
说罢，他也不在乎对方眼中怒意，起身走到窗前。
初晨的天气略带一丝寒意，窗外树桠上，还隐隐挂着些许露水。
看着阴霾的天空，李旭回头望向对方。
“你就像桌子上的那把剑，从始至终，都不过是柄凶器罢了。”
“只要有足够的筹码，谁都能买下。”
听到
这话，邢无命发出一声冷笑，慢悠悠开口道：“是，那你能出得起我想要的价吗？”
“周家不会养你，赵家有这份能力和手腕，但他们现在赚着银子，不会让你来找我。”
李旭漫不经心的撇了眼邢无命，便悠悠数了起来。
“至于陈家，父子俩唯利是图，商人嘴脸，与赵家相当，只是多了一份心眼。”
话音落下，李旭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脸上笑意盎然道：“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宋家了。”
邢无命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脸上却不动声色，借着喝茶的契机遮掩道：“大人想招揽我？”
“嗯，宋家能给的，我李旭只会给得更多，更高。”
两人目光再次对视，一人眼神清澈见底，一人则神情复杂。
看着邢无命脸上的难色，李旭摇了摇头，伸手指向桌面。
“你觉得我会一直跟这几个破家族周旋折腾吗？”
“打开看看那封信吧，我的眼光，从来不会停留在一块地方。”
邢无命闻言，伸手拿起桌上的谍报，见上面盖着兵部红印，不由得心神微震。
随即沉默着看起谍报，一言不发。
见他这样，李旭也不在意，仿佛自言自语般缓缓道
：“江南很好，到处都是温柔乡。”
“街道繁华，安居乐业，百行百业都欣欣向荣。”
“可安稳得太久了，这里的人们就忘却了怎么才能拿得稳刀，怎么才能守得住业。”
“他们的眼中只有商，可我的眼里，却不止于商。”
邢无命看完手中谍报，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看向李旭的目光中，也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是说，战争要开始了……？”
听到这话，李旭瞅了邢无命半晌，莞尔一笑道：“不然你以为我因何在此？”
“当真是为了跟那所谓的四大家争那几分商人薄利？”
“那大人此行前来是为了……？”
邢无命说到此处，突然沉默了下来，略有明悟道：“安稳？”
李旭笑着点了点头，接口道：“那么，现在该你选了。”
“要财，走出这扇门，管家会给你奉上银票。”
“从此你爱浪迹江湖也好，爱饮酒做乐也罢，不会有任何人为难你，束缚你。”
听到这里，邢无命突然摆了摆手，沉声道：“第二条呢？”
李旭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丢向桌面。
同时开口道：“拿着它去辽东等我，在此之前，会有人安排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