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山脚下。

一阵怪风忽然从西北方向吹了过来，吹的周围黄沙漫天，新兵聚集其中，都被呛得连连咳嗽。

“什么情况？”

“不会是要有什么灾祸了吧？”

“会不会是天谴啊？”

“闭嘴！胡乱说些什么呢！”

新兵里一片嘈杂，王二严肃地道：“肃静！”

训兵台下的新兵顿时都不敢说话，一个个站直身体，看向王二和玄凌。

玄凌远远望着西北的方向，向王二摆摆手，“让士兵先下去休息，等这阵风沙过后，再继续训练。”

“是！”王二听从命令，将新兵带入新兵营中休息。

玄凌依旧望着西北的方向，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有一种预感，卫青要回来了。

他望西北的方向走了两步，突然见到前面有几个人并未跟着王二回营，而是站在了新兵营的营口。

玄凌见状眉头一皱，“怎么不回营？！”

他一说话，前面几个人就看向玄凌，都吓了一跳。

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说：“王爷，我们听说最近天边的风向有变，怕是要出大事啊！”

“什么风向有变，说清楚点！”玄凌一时没有领会此人

的意思，立刻面目严肃地呵斥了一句。

旁边几个也显得很慌张，之前说话的人说：“王爷，营里的张渔不是阳城本地人，他本来和他爹在江州城那边当渔夫，江州里有河，平时还是能抓到不少鱼的，但两三年前他爹病故后，张渔就搬到我们阳城来了。”

玄凌听面前的人说了一堆废话，似乎没有说到重点，便忍不住道：“他张渔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之前说话的人继续说：“王爷，张渔从小就跟着他爹出河捕鱼，有些还会随水流入海，因此他在他爹那里学到了一些本事，比如出河入海的时候，他能从天相看出最近到底是晴天还是下雨刮风。”

玄凌闻言眉头微皱，心想，这不就是书中说的观天相之术？没想到阳城这个小小的地方，居然藏着这样的人才！

他想了想，对这几人讨论的风向有变十分按兴趣，便继续问：“那你们刚刚说得这些，都是出自张渔之口？”

之前说话的人点头。

旁边有另外一个人插话说：“王爷，虽然这事听起来十分离谱，但我们几个和张渔比较熟，确实见识过他的本事，最近几天他总是愁眉不展，看着西北那边发愁，我们

问他，他就支支吾吾不肯跟我们说。后来啊，还是小四偶然听到他在嘀嘀咕咕，说西北那边的风向有变，怕是近期要出什么灾祸。”

玄凌听了此话，眉头深深蹙起。

他看着眼前几个有些愁眉苦脸的年轻人，淡淡道：“你们不必惊慌，先去把张渔叫来，本王要和他详细谈谈这风向一事。”

面前几人闻言正要离开，另一边却匆匆跑来一位驻守在营帐外围的士兵，士兵跑到玄凌的面前，气喘吁吁，“王爷！有一个自称是黑土寨的男人带了一封请愿书，说是要见王爷！”

“哦？”玄凌一听这个消息，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先吩咐那几个要去找张渔的人，“你们今夜再去将张渔寻来，本王暂且先去办别的事情！”

面前几个人闻言也不敢耽搁玄凌去办事，连忙就离开了。

随即，玄凌跟眼前的士兵说话，“黑土寨是什么人？还带了请愿书？本王真是好奇了，你让那人带着东西，到本王的营帐来！”

“是！”士兵退下！

玄凌回到自己在新兵营里的营帐，端正坐好，面前也让王二临时摆放了一些茶水点心，一副准备招待客人的模样。

不过一会，那带着请愿书的黑土寨来客便在士兵的带领下，走进营帐中。

那是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这男人满身灰尘，衣服也又破又脏，头发不知几日没洗了，除了乱糟糟的蓬起，玄凌似乎还能闻到一股发霉的馊味。

玄凌皱皱眉头，用冷漠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男人，开口询问，“你从黑土寨来的？叫什么名字？”

男人向玄凌抱拳，声音低沉嘶哑，“回王爷，小的名叫赵一，是黑土寨中的一个小喽啰，今日前来，便是为了鹿山脚下训兵一事，特地来此向王爷献上我们黑土寨的请愿书，不过……”

男人忽然停顿片刻，犹犹豫豫地看向玄凌。

玄凌道：“说吧，本王不是吝啬之人。”

赵一嘿嘿一阵傻笑，挠挠头说：“我连夜赶路，就是怕耽搁时辰，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了。”他说到这里，眼睛忽然眯了一下，似乎从中蹦出了一道极其锐利的寒芒出来，“不知道王爷知不知道，这臭烘烘的气味和脏东西黏在脸皮之上，是很难受的！”

玄凌闻言，骤然盯着眼前的赵一，这一瞬间，他对赵一稍微还留着的几分戒心消退了一半，脸上不由得

挂上了笑容。

“这位壮士说得有道，而且本王怎么可以让远道而来的客人蓬头垢面地在帐中说话，这对你我都是不尊敬，来人，给赵兄弟准备热水洗漱。”

玄凌吩咐下去，就立刻有士兵找人安排下去。赵一到隔壁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才再次回到玄凌的营帐，还真别说，赵一洗过澡后，那模样跟之前完全是三百六十度的转变，虽然胡子大汉还是胡子大汉，但他不蓬头垢面之后，一股壮硕之气就迎面而来。

一看就给人一种是山寨里专门干那种杀人放火的勾当的。

玄凌上下打量这赵一一眼，现在他们在新兵营中人多眼杂，即使他隐约能从赵一暗示的话中猜到他很有可能就是之前跟着吴茫前去黑土寨的人之一，但表面上他不能透露分毫，否则被有心之人听到，事情可就严重了。

赵一显然也是个聪明人，虽然他表面是在装一个憨憨的角色，但他们跟着卫青拦下传信之人偷天换日之时，卫青可是跟他叮嘱过，只要戴上了假面，他就只能把自己当作是黑土寨里的人！

赵一见玄凌不说话，便将请愿书递上前，沉着声音说：“王爷，这就是我们黑土寨的请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