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彦的内心，是瞧不起马隶的，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马隶抵达，那就必须抨击马隶，要让马隶自己都为之忏悔。

不抨击马隶，他枉为孔家弟子。

因为马隶一时间还没来，孔彦便看向张绣，正色道：“陛下如今，已经击溃了贵霜国的大军，夺回了张掖和酒泉两郡。只是，陛下还驻军氐池县，却不撤军，是为什么呢？”

张绣正色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贵霜国杀入我大秦，侵犯大秦子民。如今，朕只是灭掉了侵犯大秦的军队，却不曾杀入贵霜报仇雪恨。如此情况，怎么能撤军呢？”

孔彦道：“陛下这是要杀入贵霜？”

“是！”

张绣直接回答。

“陛下不可啊！”

孔彦一副正派模样，掷地有声劝说：“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应当知悉，好战必亡的道理。大秦如今，强盛何平，国泰民安，百姓日子是极好的。可是，长时间的战争，必定把百姓拖累，会让无数的百姓蒙受损失。对百姓来说，持续的战争不是好事情，请陛下休兵。”

顿了顿，孔彦再度道：“更何况，冤冤相报何时了，贵霜杀来，陛下灭掉贵霜大军，已经教训了贵霜。可如今陛下要杀过去，便再度挑起战争。届时，贵霜国也全力一战。两国交兵，必定损失无数。陛下啊，战争不是儿戏，是要

死人的。”

张绣正色道：“你前面的话，都是一派胡言。但最后，你却说得对。战争，的确是要死人的。可问题是，没有战争，大秦就不会屹立不倒。”

“大秦之所以为大秦，不是大秦讲究以德报怨，是因为大秦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敢侵犯大秦，就得承担后果。”

“贵霜杀来，我大秦必报仇。”

“如果现在贵霜派遣大军杀来，我们剿灭了贵霜的大军，却不礼尚往来杀回去。贵霜方面，就会认为我大秦软弱可欺，还会再度杀来。”

张绣说道：“大秦不可冒犯，所以必须杀回去，要让贵霜知道教训。朕的大秦，不是一个讲究仁义道德的大秦，而是一个触之必死的大秦。任何人，都不能冒犯大秦，犯之者死！”

孔彦听得更是皱起眉头。

这不符合他的学说。

孔彦所学习到的学说，应当是以德报怨，以仁止杀，不应该这样以杀止杀。

孔彦说道：“陛下啊，好战必亡。”

张绣直接反驳道：“可你还忘记了一句话，忘战必危。如果一国，疏于作战，那么最终，国家也会陷入危险境地。”

对于孔彦其人，虽说出身孔家，是名门子弟。可孔彦这样的人，已经是读书读傻了，不知道真正国与国之间，没有什么仁义道德，有的只是勾心斗角和利益争斗。

这才是国与国的常态。

可惜，孔彦不懂。

孔彦只是读了一个表面的文章，表面的认为以德报怨。

孔彦一副气急的样子，他没有想到，张绣身为一国的君王，身为大秦的天子，竟是如此的固执，还要坚持开战。他大袖一拂，正色道：“陛下如此固执，大秦迟早，会因为你陷入困境的。”

张绣笑道：“孔彦，朕问你一件事。大秦立国至今，战事不断，你可曾听闻，民间百姓怨声载道？你可曾见到，大秦子民陷入水深火热中。相反，因为朕的连年用兵，大秦不仅是百姓生活富足，而且还开疆拓土。大秦，为此愈发的强盛。”

刷！

孔彦面色微变。

张绣所言，乃是一个事实。

纵观大秦这些年，也是一直在用兵，灭乌桓，败曹魏，收倭州，甚至到如今，剿灭了攻入大秦的贵霜大军，大秦也是越战越强，还没有越来越衰败的。

孔彦呐呐不言，没了反驳的言辞。

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张绣见状，轻笑道：“孔彦，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世间的大道理，并非如书本上记载的。真正世间的事情，都是极为复杂的，而且并非简单一两句话能阐述。你身为孔家子弟，应当清楚一句话，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真正书本上的，终究体会浅显，需要你自己经历

。”

孔彦砸吧砸吧嘴，没有说话。

张绣也不再多言。

该提点的，他都已经提点了。至于孔彦是否悟了，那就是孔彦的事情。时间流逝，不多时，王越进入，禀报道：“陛下，马隶到了。”

“宣！”

张绣吩咐一声。

王越通知下去，紧跟着，就见一个三十开外，身材精壮，体格魁梧的中年人大步进入。

此人便是马隶。

他生了一副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眼看去，给人极有正气的感觉。尤其他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给人的印象很是不错。

马隶的穿着颇为讲究，一身的衣衫，都是以上等的绸缎制作。他进入后，躬身道：“草民马隶，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寿无疆。”

张绣道：“朕今日把你招来，不是朕有什么事情找你，是你眼前的人要见你。此人名叫孔彦，是孔子后人，他有事情找你。”

孔彦这时候，又抖擞精神，大声质问道：“马隶，你区区一介百姓，却谎称自己是什么天神的神祝祭祀，还次次接受女子献媚。你如此做法，简直是丧尽天良。实际上，你是假借神祝，行龌龊勾当。你这样的人，简直是该死。”

马隶不卑不亢道：“孔先生，我马隶行事，可没有任何强迫人。这些来到我府上的人，他们是自愿的，都是虔诚想要侍

奉神灵的。我不过是作为神祝祭祀，代替神灵行事。”

“荒唐！”

孔彦低喝道：“简直是荒唐，你满口胡言乱语。你妖言惑众，假借神怪之说，蛊惑百姓，肆意借此谋财，简直当诛。”

话锋一转，孔彦转而看向张绣，道：“陛下，臣请诛杀马隶。”

马隶道：“陛下，马隶不曾做任何作奸犯科之事，这都是我们氐池县的习俗，都是由来已久的事情。孔先生不明白不了解，我不强求。可是孔先生把自己的道理强加于人，却是不妥当，请陛下明察。”

张绣端坐在主位上，心中摇头。

孔彦和马隶之间，高下立判，孔彦宛如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横冲直撞，没有半点手腕，最终是撞得头破血流。

马隶不卑不亢，更是守得稳如泰山，不露出丝毫破绽，难以对付。

孔彦要对付马隶，不行。

张绣脸上表情，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落在了马隶的身上，正色道：“马隶，你作为神祝祭祀，朕倒是好奇。你这一脉，可有什么神迹显现？”

但凡是神灵，自有神迹彰显。

若非如此，便难以令人信服，所以张绣的切入点，就是从神迹开始。唯有让马隶的话不攻自破，才能达到处置马隶的目的，因为马隶在其他方面没有破绽。

必须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这是解决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