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龙不愧是大理寺卿，随口便说出了好几种可能性。
而且，他说的这些可能性并非胡诌，几乎每一种都言之有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门口的许多百姓都纷纷信服的点点头。
别的不说，仅从信服度上来讲，卢龙的话更值得他们相信。
姚大年见状，神情顿时得意起来。
虽然叶云确实抓到了一个不错的证据，但这个证据的力度太小了，三两下就被卢大人给化解了。
而且，叶云这么做更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接下来不管他说什么，那些百姓都未必会信他了！
“别着急，本皇子还没说完呢。”
叶云眼皮一翻，说道：“牛虎身上的这些尸斑，你们可都看到了？”
众人抬头看去，果然发现了许多尸斑。
叶云嘴角一勾，问道：“那你们除了尸斑，可还看到了什么？”
闻言，众人使劲儿伸长了脖子，却什么都没看到。
“这什么情况？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故弄玄虚，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估计是为了给孙富贵脱罪，又要编造什么理由了。”
人群中，许多人脸上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叶云听到那些议论声，
不仅没有任何在意，反而微微勾起嘴角。
“说的没错，本皇子要你们看的，就是什么都没有！”
叶云看着众人，说道：“卷宗上写着，牛虎在死之前，曾经与孙富贵发生过剧烈争执？”
快班捕头宋义马上说道：“确实，我赶到之前，两人就发生了剧烈矛盾。”
叶云继续问道：“也就是说，两人是先打起来，然后孙富贵才动了杀心，一刀捅死的牛虎？”
宋义愣了一下，不明白叶云为何这样问。
但，他还是点头道：“不错，当时现场的情况确实是这样的。”
啪！
叶云突然拍了一下惊堂木，狠狠地盯着宋义说道：“你胡说八道！”
宋义诧异的看着叶云，疑惑道：“大殿下此言何意？”
叶云冷哼一声，说道：“孙富贵若是与牛虎生前发生厮打，那牛虎的身上必然会出现淤青，可为何他身上只有尸斑，却没有淤青？”
闻言，宋义当即愣了一下。
叶云刚刚那些话，竟然是在给他挖坑！
“也许是因为牛虎死的太快，他身上还没来得及出现淤青？”
宋义想了想，狡辩道：“又或者因为孙富贵的力量太小，所以没能在牛虎身上留下
淤青。”
叶云冷冷的看着他，哼道：“你是第一天当捕头吗？虽然你不是仵作，但你身为捕头，必然会经常遇到杀人案，难道连人死了以后，身上更容易留下淤青都不知道吗？”
“啊？这……”
宋义诧异的看着叶云，没想到叶云竟然懂得这么多。
叶云身后，刑部尚书闫海也有些诧异。
他一直以为叶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小子，却不想叶云竟然真懂得验尸！
另一边，姚大年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原本，他把叶云审案这件事是当成一个笑话看的。
可现在，他却有种众人都被叶云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若是继续下去，或许此案还真要让叶云破了。
不过，他马上便摇了摇头。
牛虎死之前，可是亲自指认凶手就是孙富贵。
这本就是一件板上钉钉的铁案，就算叶云再聪明，也绝对不可能为孙富贵翻案！
叶云不屑的看了眼宋义，说道：“牛虎身上没有任何淤青，这说明临死之前，孙富贵根本没碰他一下！”
听到这句话，孙富贵顿时充满震惊的看着叶云。
他虽然给叶云说过当时的情景，但从未说过自己没跟牛虎扭打的
事情。
但叶云仅凭牛虎的尸体，便推断出了当时的情景。
这，简直太厉害了！
宋义看着叶云，继续狡辩道：“也许孙富贵根本不是牛虎的对手，拳头打不到牛虎身上，一怒之下拿出刀捅了牛虎呢？”
叶云呵呵一笑，讥讽道：“那若是宋捕头你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会只捅一刀吗？”
正常情况下，若是自杀大多数只会留下一个致命伤口。
但若是他杀，除非是那种干净利落的杀人案，否则都会有好几个伤口。
宋义惊讶的看了眼叶云，心中不断震惊。
他以前办过不少杀人案，那些死者身上确实都会有不止一处伤口。
只是，他并不想贸然开口，涨叶云的士气。
叶云也不管他，继续说道：“我们再来说说这道伤口，宋捕头觉得这道伤口是朝上刺的，还是朝下刺的？”
宋义走过去，身后在伤口比划了两下，说道：“应该是朝下刺的。”
叶云拿着一块令签交给宋义，说道：“你把这令签当成刀，若是你自杀的话，会怎么刺？”
宋义半信半疑的拿过令签，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当令签的头部接触到他的身子时，叶云连忙喊道：“
停！”
随后，他指着那枚令签，说道：“大家都看到了，这令签是朝上刺的，还是朝下刺的？”
“朝下刺的！”
众人看着那枚令签，纷纷惊呼起来。
随着叶云一句句抽丝剥茧，他们忍不住开始动摇。
难道，牛虎真是自杀的？
叶云回过头来，左手抓着宋义的肩膀，右手攥着令签猛然一刺。
当令签再次接触到宋义的时候，叶云继续问道：“大家再看看，这是向上刺的，还是向下刺的？”
众人纷纷瞪大眼睛，喊道：“向上刺的！”
闻言，宋义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
他此时才明白，叶云刚刚为什么要问自己那道伤口是朝上还是朝下刺的。
原来，他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早知如此，他刚才就不该回答叶云！
可惜，他现在就算想收回刚才的话也不可能了。
宋义咬咬牙，说道：“大殿下虽然演的不错，但凡事都不能一概而论，你说的这些东西都是你的猜测，不能证明孙富贵是被冤枉的！”
叶云丢下令签，呵呵一笑道：“宋捕头还有什么问题？”
宋义犹豫片刻，说道：“最简单的问题，牛虎这么做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