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早些年我医死了一家老板的儿子。便进来了。”
说话的老头叫宋时,是个医生,刚刚五十,已被关在牢中七年了,角落里的瘦子名叫赵正,是个打铁的,前几年因为看不惯镇衙里的几个衙役鱼肉乡邻,便动手了。
赵正打伤了好几个衙役,最后便被关了进来。
陈秀已经在牢中三天了,对这里的不少人也熟悉了起来,虽然确实有一些杀人纵火的恶人,但更多的人是在干旱的那几年里,被扣上各种各样罪名关押进来的。
这几天陈秀也适应了,他知道何松一定会动手。
为今之计只有殊死一搏了,陈秀也不打算去找赖有为了,因为这人如若没有十足把握,他是不会出手的。
此时在街上的何松,听着几人在谈论陈秀的事,味道不对了。
何松不知为何短短三天,陈秀就被不少人说闲话了。
前几天何松刚回汇城办完事,回来就听到陈秀被抓,他才去牢里。
何松坐不住了,他摸着兜里陈秀给他的豆子,起身走向了药铺。
如若什么都不做,陈秀真的会死。
临近中午,何松从药铺里出来,刚出来他就注意到被人盯上。
陈秀已经叮嘱何松要小心了
,何松走了几条街,盯梢的人一直跟着,他无法摆脱。
猛地何松没入一条巷子,盯梢的人刚进巷子,何松一把按住他。
“跟着我做什么?”
眼前之人刚要反抗,就被何松按死,他慌乱道。
“这位差大哥,我没跟着你啊?”
何松怒道。
“再跟上来,休怪我不客气。”
何松去了镇子外面,找了个无人的地方,他心情有些糟。
他本就是吃皇粮的,如果这么做了,无异于反贼,去世的叔叔本就是府衙内有威望的捕头。
一旦动手就没有退路了,何松长叹一口气,陈秀兑现了诺言,他没有欺骗何松。
入夜时分。
陈秀又见到了何松,看出他脸上的无奈,陈秀知道何松这几天都未动手。
“你帮我给罗娘带个信,让小蝶来见我。”
何松问道。
“陈先生,恐怕那阮贵不肯放小蝶姑娘过来。”
陈秀笑道。
“你只管去便是。”
何松点头,此时陈秀从鞋子里拿出了一些银子,塞给何松说道。
“何兄,我有个办法不至于让你左右为难。”
何松说道。
“陈先生,你如此信义之人,我何松却思量叔叔名声,嗨!”
陈秀小声的把计
划说明,何松心中的不快解除了,他点头道。
“陈先生,你放心好了。”
见何松离去,陈秀回到牢中,心情轻松多了。
赵正问道。
“陈先生,你怎么还笑?”
陈秀摇头道。
“无论那阮贵给我扣上什么,顶多发配充军。事已至此,我何必忧心。”
监牢里的人这几天对陈秀这个读书人是刮目相看,宋时感慨道。
“不知何年何月,我才能重见天日,要是有陈先生这份心境,也好过些。”
陈秀无奈叹息,他这几天想了很久,原本扳倒阮贵,在阮家镇发展,在这乱世中也不错,可现在他要上山当土匪了。
不过一想到殷韵,陈秀觉得其实还不错,她为人大度,也是个真性情的人,一想到那晚她嚎啕大哭的样子,陈秀总觉得心中不快。
夜晚时分。
阮家宅邸内,阮贵听着盯梢的人汇报后,摆手。
“老爷,看来何松不知道。”
安伯刚说完,阮贵冷笑一声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过阵子巡察使就要来了,虽然折了一千四百两银子,但只要控制住陈秀和罗娘,那丫头不得不听话。不错,不错。”
安伯急忙道。
“是啊,老爷,大公子未来
高升指日可待。”
阮贵问道。
“那丫头好了没?”
安伯面色凝重。
“我已找了最好的大夫,巡察使来之前定能完好无损。”
阮贵呵呵道。
“看好她,现在谅她也不敢寻死,只要她还挂念着她的好夫君。”
。
天色微亮,殷韵混杂在进镇的流民中,最近阮家镇秋收,需要大量劳动力,一股股恶臭让其他流民都远离了殷韵。
殷韵自己也快受不了了,她浑身涂抹臭泥,看起来干瘪憔悴,昨夜殷韵就交代了后事,便直接独自下山了。
这几天殷韵始终心神不宁,她一闭眼就是那个策马飞奔而来的书生。
顺利进入后,殷韵一打听才知道,陈秀竟然被关了大牢,指认他之人竟是阮小蝶。
殷韵觉得不大可能,她一想到那个深爱着陈秀的阮小蝶,心里甚至会泛起酸楚,殷韵推断肯定是阮贵逼的。
殷韵来此地都七年了,阮贵的所作所为,她清楚得很。
不一会殷韵来到了镇衙门后面,看着在牢狱外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几个狱卒。
殷韵觉得有把握,但必须得趁乱才行,她打算劫狱,救了陈秀就跑。
而此时另一边何松也开始行动了。
何松
完全按照陈秀的指示,在镇子四处做了标记,在一些巷口抠出了一些小洞,因为逃跑时肯定是晚上,路线一旦走错了,便完了。
何松已经准备好马匹,他今天打算回汇城一趟,找一些地痞买点迷药,等陈秀要出逃当晚,备好酒水去牢房,只要让狱卒们倒了,何松便可救出陈秀。
监狱内,陈秀和一些囚犯谈笑着。
附近几个牢房里的囚犯,陈秀都摸清楚了,隔壁牢房里有个帮人盖房子的泥瓦匠,叫钱柏宁,是因为找一个员外催收工钱,被打了不说,还被扣上罪名丢进来。
陈秀觉得是个人才,和他聊了不少。
夜深人静时,一家卖火油的店被人敲开,老板刚开门,一把刀子就抵在他喉咙上。
“好汉饶命。”
殷韵拿出了五两银子,递了过去,老板颤抖接住。
“给我两坛火油。如若你敢说出去,别怪我不客气。”
老板急忙点头,搬出了两坛火油,殷韵拎起后就消失在夜色中。
想要吸引阮家的注意力,最好的便是直接放火,在阮家镇北面的阮家粮仓处。
殷韵等不及了,现在北方战事吃紧,犯了这等罪的,会被流放,一旦陈秀被押解去汇城,她便毫无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