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儿……来来来,快!过来让皇祖母瞧一瞧!”
只见太后眼眶微微湿润,颤抖着声音对徐信招招手。
徐信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乖巧地走过去。
“呵呵呵,好,好啊……”
太后抚摸着徐信的头发,对这个孙儿爱不释手。
徐信的老花镜度数是三百度左右,一般来说,老花镜的度数可以根据人的年纪推测。
徐信没办法进宫给太后量度数,于是按照普通度数来,没想到正合适!
太后捧着徐信的脸细细打量,连他的毛孔都能看清楚,于是乐的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看着自己的孙儿。
皇帝见状,亦是大喜,徐信这份礼物,可比几十万两的奇石要贵重多了!
人一旦到了这个年纪,尤其还是万人之上的太后,对金啊玉啊的身外之物已经不在意了,最重要的是能对自己好的礼物。
徐信这眼镜,送得是真恰当!
皇帝龙颜大悦,呵呵一笑道:“信儿这孩子大小就机灵,晚些时候陪朕给你皇祖母请安吧。”
徐信乖巧地答应:“是,父皇,儿臣别无他求,只想让皇祖母平安喜乐。”
众人翻白眼,这十皇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拍马屁了?!
一旁的
徐仁则妒火中烧,陪皇帝给太后请安,可比从国库里挑几个宝贝的赏赐大多了。
前者虽然不是真金白银,确是皇帝的圣心,在夺嫡之时,圣心是多么重要。
徐仁脸色难看至极。
徐信,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抢我的?!
于是他阴恻恻道:
“十弟可真是会讨皇祖母开心啊,可是为兄听说,你这眼镜是用土做的,皇祖母万金贵体,你怎么能给她老人家送土呢?”
太后闻言有些诧异,皇帝挑眉看向徐信,道:“信儿,这眼镜果真是用土做的?”
徐信恭敬道:“回父皇,正是。”
徐信的眼镜是用玻璃制作的,而玻璃是用石英砂烧制的。
众人纷纷唏嘘,太后如此尊贵,让太后戴用土做的东西,岂不是大不敬?
皇帝皱眉,觉得有些不妥,太后则有一丝舍不得。
众人群起而攻之:
“十殿下,你是何居心!”
“是啊,十弟,你莫不是在咒皇祖母吧!”
“土……入土为安……?”
不知谁小声地说出了这个词,太后听后脸色大变,皇帝怒道:
“信儿!你做事实在是欠考虑!”
徐信在各种或鄙视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微微一笑道:
“
不,父皇,儿臣是故意的!”
皇帝蒙了,太后目瞪口呆,这小子怎么这么大胆?!
在皇帝爆发之前,徐信赶忙道:
“儿臣发现了一种土,可以作为制造眼镜的材料——也就是玻璃,玻璃价格比水晶便宜,并且制作简单,儿臣可以批量生产,充盈国库!”
“而且不仅是可以做老花镜,还可以做近视眼镜!”
皇帝一愣,蹙眉思索。
徐仁赶忙道:“就算如此,十弟你送的礼物也太晦气了!”
徐信勾唇一笑道:“土,寓意着皇天后土,儿臣希望皇祖母能寿比天齐,这怎么是晦气呢?”
“而且,一提到土,弟弟我想的是寿比天齐,三哥为什么想的是入土为安啊?诅咒皇祖母的人应该是你吧?”
徐仁脸色勃然大变,赶忙请罪:“父皇恕罪,皇祖母恕罪,儿臣……”
太后不着痕迹地斜了他一眼,放心地戴上眼镜,声音略带严肃道:“行了。”
徐仁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太后是真生气了。
而皇帝眼中大亮,不必徐信仔细说,他就知道着意味着什么——成本不高,而需求众多,这是个进钱的好买卖啊!
徐信趁热打铁,道:“儿臣希望在这个
重大的日子里推出眼镜,纪念皇祖母的寿辰,日后只要有人戴眼镜,就会想起大魏太后!”
“好!呵呵,不愧是朕的儿子!”
太后激动得热泪盈眶,她要名垂青史了啊:“来来来,信儿,让皇祖母仔细瞧瞧……”
与此同时,音乐声响起,舞女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宴会重新变得热闹起来,推杯换盏,歌舞升平。
徐信自然成为了今日的焦点,而众人原本大出风头的礼物,上至几十万,下至十几万,通通成了徐信的陪衬。
徐信跟皇帝、太后一席,受尽荣宠。
而不远处,徐仁目光狠毒,仿佛一头被抢走了肉的饿狼。
他一个人在角落里,低头喝闷酒,他想不明白,徐信是什么情况,怎么自从落水以后,每回都能轻而易举地站在他的头上?!
难道落水时把任督二脉也给打通了?
“呵呵,吃好喝好……哎皇叔好……徐公子好久不见……”
徐诺一边打招呼,一边举着酒杯走了过来。
徐诺没有眼力见地乐呵呵凑上来,道:
“三哥,真看不出,老十还真有一套!还能搞个眼睛,改天我也去找他要一个,啧最近眼神不太好……”
“住口!”
徐
诺被徐仁的低吼吓得赶忙噤声,撇撇嘴老老实实地站在徐诺身后。
徐仁自己缓了一会儿,看着西斜的落日,眯眼道:
“徐信,怎么突然开窍了?不,不是开窍,简直是……不仅伶牙俐齿,还突然精通赌博,还会制作眼镜了……四弟,你派人去查查。”
徐诺点点头,随后苦涩道:
“不知道父皇会赏他多少……咱俩也送礼物,而且送得那么贵,父皇好像忘了似的。”
徐仁冷哼一声,咬肌猛地抽紧,父皇的恩宠,原本应该是他的!
徐信,你为什么总要跟我作对?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作对!
“……三哥?三哥?”
徐仁回过神来,眼底一片阴沉,他凑近徐诺的耳朵,低声道:
“郡主那边安排好了吗?”
徐诺阴恻恻一笑,道:“三哥放心,那郡主脾气大得很,听到徐信偷看她洗澡,肯定会砍了他的!”
徐诺边说边努努嘴,示意徐仁往右边看:
“诺,人在哪儿呢,我估计是碍于父皇的面子,不好发作,等下十弟可就惨咯!”
只见柱子旁的位置上,一个面容极美的女子,正盯着皇帝身边的徐信,脸色黑得像锅底。
徐仁猛一哆嗦,收回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