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债血偿……
这个念头,在众人脑海中闪过,王进有些骇然,“太子爷,此言……何意?!”
“很快,你就知道了。”
林轩声音平静地道,但语气之中,却透出了丝丝寒意。
话说完,远处,一行人马匆匆往望北台而来。
人群中除了一袭大红官袍,断了手臂的宋钺,之前被林轩关到监牢的府衙官吏们,这时同样被带了过来。
还有,昨天被林轩关押起来的豪绅们……
加起来近百人的队伍,不由让人为之侧目!
“这些是……”
万清晚柳眉微微皱起,凝眸细看,素白的俏脸上忽然流露出了一抹惊异之色!
按照官职品级,能有资格穿上红色官袍的,整个灵州就只有一人,知州……宋钺!
与此同时。
被数十位兵士裹挟着来到望北台,看到眼前这乌泱泱的灾民们,宋钺脸色再次变了。
他心中隐约升起了一丝不安感。
尤其是看到旁边的豪绅、官吏们,宋钺忽然想到了什么,双眼猛的瞪圆了……
……
“把宋大人带到台上。”
林轩这时一声令下。
在旁的陈安愣了愣,却是立刻开始执行命令。
很快,浑身都透着一股慌乱的宋钺,被兵士们带到了台上。
林轩拾阶而上,同样走上望北台。
“宋大人,好几天不见,看起来似乎憔悴了不少。”
他这一声问好,顿时让宋钺越发的警觉。
宋钺脸色极为难看:“太子把本官带到这里,究竟所为何事?!”
“你猜?”
看到宋钺眼神阴沉沉的,林轩不禁笑了,“猜不出来没关系,很快,宋大人就知道了……”
刚才回答万清晚的话,他再次复述了一遍。
但宋钺显然没有万清晚那么好的脾气,立刻怒了!
“你!太子,本官再如何说,终究是朝廷钦定的知州!一地的主官!岂容你这么羞辱?!”
这话说得极为激愤,明显是被林轩彻底气到了。
毕竟,在这之前,他在灵州的地位的的确确就是除了灵王以外的第一人,谁敢如此羞辱他?简直就是找死!
现在被林轩这么对待,没有直接开口骂人,已是脾性好太多了……
“你觉得本宫是在羞辱你?”
林轩好整以暇的抱起双臂,再次笑了,他侧了侧头,示意宋钺往外看。
看到这个举动,宋钺气得鼻翼翕动,越发狂怒:“太子想让本官看这些贱民?这些贱民,有什么好看的!士可杀不可辱,太子你究竟想对本官做什么,
直接来就是了!”
“贱民……”
林轩看向高台之外的灾民们,笑容逐渐冷了下来,眼带寒意。
都到了这个时候。
眼前这位知州大人,对百姓依旧还是如此态度。
可见,在他们眼里……这些百姓,的的确确就是‘贱民’,根本不值一提!
“去,告诉灾民们,本宫有事情要宣布……”
林轩回头对陈安再次吩咐道。
话出,陈安不敢怠慢,急忙按照太子爷的吩咐照办。
片刻之后,几乎所有灾民们都知道了给他们施粥的太子爷,有事要对他们宣布,一时之间,无数目光投向了高台。
那些或是感激、或是疑惑、或是畏惧的眼神,投在了两人身上。
“太子……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到林轩此举,宋钺心中忽然颤抖了下,眼神升起了几分惊恐……
“宋大人不是说他们是贱民吗,不过,本宫却觉得贱民也是有尊严的。”
“至少,死也得死的明白。”
“这场大灾因何而起,又是谁在背后害了他们,无论他们的身份,是大乾的百姓,还是你们眼中的贱民,真相都不该被掩埋。”
林轩语气平静,他看向宋钺,一字一句地道。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宋钺心
中的恐惧。
“你……”
还没来得及开口,林轩便转过了身,看向高台之下,那些不知饿了多久,终于能短暂的填饱肚子的百姓们。
他,缓缓开口。
“这次灵州爆发的水灾,不是天灾,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短短一句话,先是让高台之上的所有人愣住了。
紧接着,高台之下的百姓们,同样都睁大了双眼:“什、什么?”
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撼,以至于无论是百姓们,还是在林轩身旁的侍卫们,都没反应过来。
而这时候的宋钺,已经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太子,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一个月前,有人趁着端午汛期,故意毁掉了河堤,以至于大水淹没灵州,造就了这场大灾!”
“而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不为别的,就为了你们手里的土地!”
“是的,就是为了你们手里那一亩三分地!”
林轩猛的拔高了声音,声声似雷,字字如刀:“就为了你们手里的地,他们故意毁掉了河堤,故意淹没了你们的家园,故意让你们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做?!”
高台之下,无数饿的只剩皮包骨的百姓们,这时呼吸
已经变得粗重了……
他们攥紧双拳,死死的盯着林轩!
“……就因为,在这些人眼里,你们根本不能算是个人!你们只不过是一群贱民,一群牲畜!就应该这么顺从的被他们安排好一切,就这么死去!”
“但你们……愿意被人这么安排吗?!”
林轩一声怒喝:“你们愿意,被人当成猪狗吗?!”
“不愿意!”
这一声声犹如怒骂般的质问,让台下的百姓们再也按捺不住,哪怕经过这些天的饥饿,或许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们,还是极力的怒吼着‘不愿意’这三个字!
“既然不愿意,那就反抗!”
“是谁害了你们,你们就弄死谁!一句话,血债血偿!”
林轩毫不客气,更是无所畏惧地对台下百姓们大声道:“本太子现在就有证据,引发这场灾情的主谋之一,便是宋钺,宋知州!”
一瞬间。
被数十位披甲执锐的兵士围住的宋钺,眼里写满了恐慌……
“现在,你们告诉本太子,这宋知州,该不该杀?”
林轩这一问,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宋钺心上!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几乎无法呼吸!
“太、太子爷……”
宋钺下意识的想求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