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老太监的话,林轩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之色。
按理说,王承恩毕竟是老皇帝的贴身太监,与他这个太子不该有过多的接触才对。
但对方这话里话外,似乎有几分提点之意。
“王公公……”
林轩刚想开口问些什么。
话刚出口,王承恩却面色一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还请太子爷速速入宫,切莫让陛下等的久了……”
说完,便如同木头人似的,颔首伫立,不再说话。
林轩看到对方这个态度,顿时收敛了心神,扭头看向一旁。
六部堂官,同样等候多时。
“臣,兵部尚书丁流火,参见太子爷!”
看到林轩与王承恩交谈完,丁流火立刻上前行礼道。
“臣等……参见太子爷!”
丁流火刚一行礼,六部的其余官员同样凑了上来。
毕竟,哪怕之前他们再怎么对如今的太子看不上眼,可这次灵州救灾,已经证明了太子的确是有能力的。
无论太子接下来是否能接得住这次的功劳。
眼下,他们该表态,还是得表态。
“本宫得先进宫一趟,有什么事,明日朝会再说。”
林轩朝着这些官员拱了拱手,紧接
着又看向丁流火,目光定格在对方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他对这位主战派的兵部尚书,印象还是挺深的。
半个月前的那次朝会,朝堂百官几乎所有人都赞同了苏颜提出的割地求和之策,唯有丁流火站出来据理力争。
可见,这位兵部尚书的确是热血难凉之辈。
对他来说,这是个人才。
“臣等,恭送太子爷……”
看到林轩毫不停留,转身就准备离开。
百官们既有些错愕。
但同时,又连忙再次行礼,为林轩送行。
望着林轩再次上马,匆匆往皇城方向而行的背影。
所有人不禁低声议论起来。
“太子爷这才刚回京,就被陛下召见,这……这是何意?”
“陛下的心思,哪是你我能够猜测?不过,刚才看王公公那模样,似乎对太子爷有些意见啊!”
一位礼部侍郎稍稍回味了下刚才见到的那一幕,不禁有些惊疑不定。
其余人等,目光顿时微微一变,心里同样有了别样的猜测。
……
巍巍紫禁城,勤政殿内。
林轩大步流星走进了大殿。
大殿之中,金灿灿的龙椅上,老皇帝坐在上面,脸色有几分阴沉沉的。
“儿臣林轩,拜
见父皇。”
一进大殿,林轩抬头便看见了老皇帝,当即撩起蟒龙袍的下摆,跪地行礼。
“……起来吧。”
过了片刻,林轩跪在地上觉得膝盖都有些发疼了。
老皇帝这才冷冷的开口,“你在灵州救灾的事,朕已经听说了,你……好大的胆子啊!”
话落,老皇帝猛的起身!
龙颜之上,尽是失望之色!
“父皇这话,儿臣有些不理解。”
林轩察觉出了老皇帝对他的态度,与以往大不相同,他缓缓起身,抬头看向老皇帝。
父子两人对视。
但林轩,眼中却毫无畏惧之色。
“不理解?那好,朕问问你,让你去灵州救灾,你为何擅杀了灵州的知州,宋钺?”
老皇帝怒容尽显,语气冰冷到了极点,带着寒意道:“还有,灵州上下的豪绅、权贵……都被你凌迟处死!这是何故?你可知道这些人乃是我大乾的立国之本?!”
“还有!”
“又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废了灵王的王位?!”
话说到这。
老皇帝已经怒不可遏,一拍龙椅上的扶手,几乎咆哮道:“太子!你在灵州如此行事,在你眼里,可还有朕这个皇帝?!”
这一刻,身为天下共主的
林震天,已然是失态到了极点。
毕竟,林轩在灵州所做之事,实在是狂妄无边,擅杀知州、株连权贵、废除藩王!
这三件事……
就算是他都得仔细斟酌,可偏偏,身为太子的林轩,却没有丝毫顾忌的做了!
这简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如何能够不怒?如何能够不失态?!
“原来父皇是因为这些事而动怒……”
林轩看到老皇帝此时的失态模样,却是不卑不亢,甚至微微笑了:“父皇说的这些,若说是儿臣做错了,那儿臣却想问问父皇。”
“这次灵州大灾,乃是有人故意为之,其罪魁祸首之一,便是宋钺!”
“为谋私利而引发一州之灾,光是他害死的百姓,就有数十万!”
“如此罪孽,该不该杀?”
说话间,林轩清隽的脸庞上,透出了几分凌厉:“再说株连豪绅权贵,灾情发生之后,这些人不救灾就罢了,还趁着百姓受灾之际,勾结官府发起了国难财!”
“甚至为了低价兼并灾民的田地,不惜坐视灾民饿死!”
“如此罪孽,该不该杀?!”
老皇帝脸色渐渐变了。
他只知道林轩在灵州行事狂妄,尽管的确平定了灾情,可同样将整个
府城的官僚几乎全部杀尽,甚至还将这些人活活凌迟!
但其中的根由,他却不太清楚……
现在听到林轩这么一说,老皇帝只觉得心中一阵震撼!
“至于灵王……”
林轩语气渐冷,“这次水灾的根源,便是灵王与宋钺合谋,趁端午汛期主动毁堤,淹没了九座县城,祸及百姓上千万!”
“如此罪孽……”
“父皇你说,该不该杀?!”
这接连三句质问,瞬间让老皇帝脸色变得铁青!
更是心神震颤!
“这……这如何可能?”
老皇帝浑浊的双眼,写满了骇然,“林震山乃是朕的亲弟弟,灵州又是他的封地,他为何会这么做?这不可能!”
听到老皇帝这么说,林轩顿时冷冷一笑。
“父皇或许不知,那些趁机低价兼并灾民田地的豪绅们,正是受了灵王的指使。换句话说,灵王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尽可能的吞并百姓的土地!”
“为了达到目的,哪怕害死数十万、数百万的百姓,也无所谓!”
“父皇……”
林轩注视着老皇帝,一字一句,字字如刀,沉声道:“儿臣只问一句,我大乾国的立国之本,究竟是这些藩王权贵,还是……普天之下的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