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军等十五个班长想来早就得到了通知，一直在队伍集结点等候。

当他看到自己的班级着装整齐队形有序地出现时，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心里却止不住地开心和赞叹。

他知道，这又是夏承安的功劳。

因为全连新兵，有紧急集合意识的可能不少，但在如此短时间内不出差错地将一个班带到这里，那就要求为首的人不仅在班级当中有威望，也要有组织能力。

这两样，夏承安恰好都不缺。

李爱军思索间，站在他前方的团部干事已经开始询问一班的情况：

“你们是哪个班的，来这么整齐，怎么做到的？”

新兵连分班人数极为平均，每个班除了班长之外都是十二个人。因此除了一班之外，其他班级还在稀稀落落地往这里赶。团部干事自然有充足的时间去了解情况而不用担心计时有所疏漏。

作为副班长，夏承安见李爱军站在原地不动，便主动承担起了回答的责任。

向前两步走出队列，夏承安先是抬手向这位干事敬礼，而后非常简练地回答道：

“报告首长，新兵一班包括班长在内应到十三人，实到十三

人。集合哨吹响后，意识到情况反常后我迅速叫醒战友，根据穿着速度和夜视能力互相帮忙，因此做到了有条不紊。”

解释虽然简单，但谁都是从新兵这个阶段过来的，中尉当然知道其中的情况肯定没有夏承安说的那么简单。

但最主要的点能解释清楚，他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点头对夏承安表达了赞赏之后，吩咐夏承安归队的他重新拿起秒表，看着电子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和依旧在稀稀落落赶来的新兵，眉头顿时如山峦一般聚起。

团长刚夸完没出一天，这些新兵蛋子的表现就这么差劲，中尉回头看了看脸色沉重的宋明远，心里不由得生出些许同情。

如果不是有这个新兵一班兜底，只怕宋明远今年一整年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秒表一直跳动到十分钟的时候，新兵连所有人才正式集合完毕。

队列中有腰带没勒紧的，有鞋带没系好的，有帽子戴得不端正的，也有裤子反穿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凌乱有多凌乱。若非还要等待团长换岗回来进行点评，只怕这会儿宋明远先喷着唾沫星子冲这些新兵劈头盖脸一通骂了

。

饶是如此，他的脸色也极为不善。

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几个来的最晚的，昏暗的灯光下他早已记住了那几张让他年都过不好的生瓜蛋子脸。

相向而立的两个人并没有等待太久。

随着寒冷的晚风将所有人的困意全都驱赶出身体，赵援朝和他的勤务兵清晰的轮廓出现在了远处昏暗的路灯下。

迎着新兵们好奇的目光，赵援朝走到近前，抬手向朝他敬礼的官兵们还礼后，先是笑着朝宋明远感慨一声站岗执勤的不易，随即开门见山向那名中尉询问紧急集合的情况。

“报告团长，新兵连第一次紧急集合情况如下。新兵一班，四分三十一秒。新兵二班，七分五十六秒……新兵五班，六分四十秒……新兵九班，七分十五秒……新兵十三班，十分零一秒……”

除了最开始的时间让宋明远脸色稍霁之外，其他的班级念一个他的脸上黑一分，直至听到十三班那夸张得成绩时，宋明远的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

面对这样的成绩，赵援朝倒是没有意外。

“还行，没有太离谱。刚听政委接班的时候说，你们这些老兵也没快到哪里去。最慢

的一个，还比不上人家新兵，回去以后看我不好好收拾这群兔崽子。”

提及老兵的紧急集合速度，赵援朝脸色跟宋明远一般黑。

不过当他转过身面对新兵们的时候，脸上却再次露出了笑容。

“扰人清梦不是什么好事，但作为团长，我还是得当这个恶人。你们当中有人会问，为什么好好的年不过，非要整这么一出。那我要说的可就有点多了，你们得做好思想准备。”

“党和国家养咱们这些人，为的就是保家卫国。敌人可不会因为咱们过节就停止进攻，相反，这还是他们进攻的最佳时机。19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的时候，埃及军队就是趁着对手过节，强行攻破巴列夫防线。”

似乎意识到这些新兵大概也不太清楚这些战争史，赵援朝索性略过了这个最佳的例子。

“很多人说，如今和平年代哪来的敌人。我要告诉你们，任何国家任何组织任何团体，都会因为我们意想不到的原因成为我们的敌人。我们不能因为好些年没打过仗，就高枕无忧。”

“没有敌人，我们也得备战，要做到任何时间，任何地域，只要发现敌情，

就能立刻做出响应，争取先敌攻击一击制敌。”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对你们进行第一次紧急集合训练，就是要让你们记住，敌情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我对你们最宽容的标准是六分钟，超出这个数字的班级，每落后一秒，罚做俯卧撑一个。至于那些开了灯的班级，一次一百。”

直至此时，新兵一班的战士们才发现，夏承安当时给他们的安排是多么明智。

但凡他们有两个各自为战互不相帮的，今天这俯卧撑他们都做定了。最关键的是，夏承安叫醒所有人的第一时间，就特意提醒徐振卿坚决不能开灯。

即使那些减去六分钟只需要做十几个俯卧撑的班级，也因为这一点硬生生多了好几倍的运动量。

看着其他兄弟班级全都展开队形趴在地上，见面前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自己，夏承安忽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为了尽可能逃避这种审视意味十足的目光，也为了让一班不显得那么鹤立鸡群，夏承安不得不硬着头皮下达了新的口令。

“一起吃的饺子，一起受点罪。新兵一班全体都有，成体操队形散开，俯卧撑一百，自行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