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推几十年，李爱军这些班长们传授的经验估计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实际操作的过程中只有新兵们实践能力的不同，从技术理论层面根本找不到任何差别。

在这种情况下，班级的凝聚力和一致性就成了取胜的关键。

一班再次用事实证明，他们是今年新兵连当之无愧的尖子班。哪怕班里体能考核全连排名中下的新兵有一半之多，但对手都是一群觉都没睡好的人，在听从李爱军的口令整齐划一向后不停使劲的情况下，想不吃鸡腿都难。

心满意足地领了鸡腿，享受过大扫除面积减少的优待，恋恋不舍地跟新年作别后，战士们再次进入了梦乡。

今天轮到刘筱云保持警醒为全班守夜。

有了夏承安传授的经验，刘筱云并没有像徐振卿那样一直瞪大了眼睛等着哨声响起。

听到宿舍内逐渐响起震耳欲聋的鼾声之后，闭上眼睛的刘筱云开始在脑子里回想前天晚上骤然响起集合哨时夏承安踢他的那一脚。

不断重复一定要警惕，给自己的潜意识也定好一个闹钟后，刘筱云毫无疑虑地进入了梦乡。

梦里会发生很多事，这些事可能是不怎么连贯的

故事，也可能曾经经历的往事。在这些梦里，刘筱云成了花环和掌声笼罩的主角，在他的努力下，很多曾经的遗憾全都得到了弥补。

正当刘筱云准备低头接受一块金灿灿的奖牌时，耳边忽然传来急促而凄厉的哨音。

刘筱云猛地一个激灵，随即迅速睁开眼睛。当他确认那确实不是他在梦里的幻听之后，一骨碌翻起来的他扯足了嗓门朝那些还没有动静的新兵喊道：

“快起床。连长这老狐狸紧急集合啦。”

说话间穿好了衣服的刘筱云迅速打好背包，正当他准备帮助别人的时候，忽然发现其他人根本用不着他帮忙。

稍稍有些尴尬的刘筱云跟在徐振卿身后扛着背包跑出门去，在他身后，一个接着一个战友鱼贯而出，真正做到了比上一次更快更有序。

不过，看到集结点依旧是他们遥遥领先的时候，站在后边的新兵不由地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刘大少说得没错，连长确实是老狐狸。白天刚因为警惕过头整了咱们，晚上就给我们来这出。我敢打赌，这次肯定有三分之二的班会迟到。”

“如果你说的迟到标准是六分钟的话，估计最多三分之一不到

。前天晚上那时根本不知道紧急集合是啥玩意。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肯定不会拖太久。”

当日新兵连大面积拖沓确实就是不明就里的原因，如今就算动作慢，也不至于拖沓到那种程度。

没有理会一班的新兵在队列中的窃窃私语，宋明远只是一个劲地抬起手腕看时间。当他心中的倒计时从五分钟倒数到零时，宋明远立刻发出了严厉的喝止声：

“现在没有归队的，全部站到一边去。各班班长点名汇报人数。”

任谁都没想到，宋明远这次居然来真的。

将集合时间再一次大幅度提前之后，更是将那些没有准时入列的新兵全都拉到了队列的另一边，让他们尴尬地组成了一个新的队列。

正如第一个做出猜测的新兵所料，这一次真的有三分之二的班级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集结。那些班级的班长向宋明远汇报的时候，满脸羞愧的脸色下，各自掩藏着一颗亟待爆发的心。

虽然这场集合他们也始料未及，但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明明已经吃过一次亏的新兵，居然会在同一件事情上跌倒第二次。

不过这一次，显然宋明远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除了一班，二班，五班，八班以及十二班，其他班级，五公里武装越野，三号路线，现在出发。”

从俯卧撑到武装越野，惩罚的等级一下子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及格的五个班新兵们带着同情的眼神目送自己战友离去，这一次，可没有第二个夏承安出来带他们继续跟那些人同甘共苦。

看着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跑步离开了视线，表情严肃的宋明远转过身来，并没有把笑容带给剩余的五个班级。

“不要以为你们侥幸及格就值得庆幸，五分钟只是底线。而且看看你们狼狈的样子，再看看你们的着装，真要开始打仗，就你们这衣服都穿不利索的模样，等着挨枪子吧。”

转身离开的宋明远连带回都懒得说一声，只留下李爱军几个班长，见宋明远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这才回过头来带着各自的班级回到宿舍。

遭遇这样的情况，本来还因为尽忠职守没有拖班级后腿沾沾自喜的刘筱云也有些高兴不起来。

回到宿舍的他，明知道宋明远不可能再进行第二次吹哨，却怎么都无法入睡。

此时的他有如当日的夏承安，都开始对某件事情陷入了钻牛角尖一

般的迷茫。

次日，当起床号准时吹响时，被夏承安千呼万唤才醒来的刘筱云也挂上了一对黑眼圈。心中带着万般不解，等早饭结束之后，趁着距离操课还有一段时间，刘筱云凑到夏承安身边，问出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夏哥，咱们昨天晚上速度那么快，怎么看连长的模样，好像还不满意？”

刘筱云忽然变得这么关心训练，这倒是出乎夏承安的预料。盯着刘筱云猛看了几秒钟后，夏承安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我们确实没有那么快吧。记得那天晚上团长听到汇报后说的那句话吗？老兵们最差劲的一个比咱们慢，也就是说，全团这么多班级，大多数比咱们要快。要知道，他们可是真的全副武装。”

听到夏承安的揣测，刘筱云默默计算了一下老兵们大致的集结时间。

当他掰着指头算明白宋明远心里真正的标准究竟有多高时，刘筱云瞬间陷入了沉默。

他似乎有些明白，夏承安为什么明明已经成了新兵连队列考核的第一名，却依旧不断地重复那些在他看来已经足够的训练。

第一永远不是军人的最终追求，精益求精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