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八十二章 离别在即  帘秋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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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汇报,学习,休息。

平淡而单调的生活,只有梦里那履带卷动时哗哗的声音,才是唯一的调剂。

不过夏承安知道,就算这样枯燥无味的生活,也并非最糟糕的时候。

而他心里最不愿到来的那天,正在平淡中流逝的时光里,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宋小林退伍的通知到底还是下来了。

与所有在其他平凡战位上的老兵一样,没有什么锣鼓喧天的阵仗,只是在某个霰雪飘散的傍晚,随着电话线里几道电波的传输,将夏承安不愿面对的消息,敲定成了事实。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宋小林生硬地想要挤出一丝笑容。

然而他终究只是个真实年龄还不到二十,社会阅历几乎为零的傻小子。

那些电视剧里的桥段对他来说难度委实高了些许,哪怕再怎么使劲,眼泪终究还是不争气地从眼眶里跳了出来,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面对嚎啕大哭的宋小林,夏承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往日灵活的头脑和犀利的喉舌此刻都跟木胎泥塑一样,脑子那些华丽的词藻在翻腾的心绪中全都化作愧疚、不舍和失落。

宋小林,到底还是要离开了。

他本以为能够凭借自己的聪明智慧留下的人,到底还是没有留住。

夏承安忽然开始理解封定边刚才在电话里的干脆。

也许,越到这个时候,冷漠无情越会让自己感觉好一些。

只是,这样的伪装真的会那么好用吗?

料想,应该不会。

如果真的好用,封定边应该例行公事一般,像指导员那样,说几句振奋人心的话,然后为宋小林描绘离开部队后的宏伟蓝图。

可他到底还是如同机器一样,只是匆匆说明了离开的时间和集合的地点。

或许,他也怕自己忍不住,在电话那头暴露自己的脆弱。

宋小林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虽然极力逃避要离开的事实,可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这个木讷的青年心里如何不是背负着沉重的包袱。

处分和复员的双重压力,让他感觉每时每刻都身陷囹圄。

如今虽然依旧无法逃脱最不愿接受的结局,至少,身心都会随着离开而重归自由。

放下包袱,也就不再辗转反侧。

看着陷入沉睡的宋小林,夏承安沉默良久,到底还是翻开旧书本,将离愁别绪挡在浩瀚的文字海洋之外。

男人的长大往往是从一件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始。

这一夜过去,宋小林忽然变得开朗了许多。

他开始学着像刘筱云那样,开始与夏承安开起拙劣的玩笑。有时候也像徐振卿那样,在某些事情上变得执拗和倔强。

夏承安知道,这个憨厚的大小伙终于学会了伪装。

如今他所做的一切,明明跟他的本性差着十万八千里。之所以还要别扭地做这些事情,只不过是想让自己放心。

他想让自己这个明明对他最不关心的车长放心,会意的夏承安很想找个宋小林看不到的角落,为这个憨厚得有些过分地家伙痛哭一场。

可简单到极致的值班室周遭,根本不可能给夏承安这样的机会。

而时间也随着两人心知肚明的表演,来到宋小林必须要离开的这天。

凌晨四点,一夜未眠的宋小林便在值班室外呼啸的寒风的掩护下,蹑手蹑脚爬下了床。

套上厚重的军大衣,小心翼翼拎着自己的行囊来到门口,宋小林扭头回望铁架床上侧躺着的夏承安的身影,眼中忽然泛起晶莹的泪光。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对于这位后来居上的车长,宋小林心里依旧有深深的不舍。

如果可以,他很想抱着夏承安痛哭一场。

可是他也清楚,如果那样做,夏承安的心里会更不好受。

他也想当着夏承安的面笑着离开,只是,宋小林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

那就只有安静地走,不言不语,不声不响。

把哭泣和难受留给分别之后,那样至少能让彼此都有片刻的轻松。

为了这一刻,宋小林从前几天就开始做准备。为锈蚀的门轴除锈,为生硬的门锁涂油,一切,只是为了离开的最后一步,同样安静。

可他不知道,当门锁“咔哒”一下卡在锁槽的瞬间,背对着他的夏承安,到底还是睁开了眼睛。

宋小林多少还是有些天真。

他自以为能够瞒过去的,也终究只是他自己罢了。

侧耳听着那道孤单的身影淹没在狂风之中,匆忙起床的夏承安立刻拨通了连部值班室的电话。

片刻之后,从值班员口中得知宋小林提前离开的消息,这些天一直闷闷不乐的封定边也忍不住开始骂娘。

虽说夏承安与宋小林戍守的值班室距离营区直线距离不过二十多公里,但顺着蜿蜒的大路走回

来,少说也得四五个小时。

这么远的路,这么冷的天,这样的做法未免有些太过胡闹。

“宋小林这个混球,平时怎么没见他这么机灵。还有夏承安,他脑子是被门挤了吗。这么危险的举动他为什么不拦着?这么不负责任,我看明年他也不用回来了。”

气咻咻的封定边破口大骂的同时,手却不由自主揭起电话。

其实他很清楚宋小林为什么会这么做,也明白夏承安为什么没有阻拦,只是这种只顾及私情却不考虑大局的行为,一旦出现意外,必将是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

手指在数字键上迅速摁了几下,约摸等了十来秒,电话那头便传来梁红兵半睡半醒的声音:

“连长,怎么了?”

“我现在要去收拾两个没脑子的混蛋,你过来帮我值会儿班。”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封定边的火气,梁红兵瞬间心里咯噔一下,脑门上渗出细汗的同时,嘴上也紧张地追问:

“什么情况,有人闹事了?”

再过几个小时团里的老兵们就要离开,梁红兵下意识地以为个别带着情绪的战士想趁着临走前对他们约束最宽松的时候触犯纪律。

而封定边的回答却让梁红兵的心情越发紧张。

“要是有人闹事,我还至于找你。是宋小林那个没脑子的瓜怂,想趁夏承安那个混球睡着的时候偷偷走人。你说我怎么带了这么两个不省心的玩意。”

接连叫骂了好几句,封定边这才继续说道:

“现在我得去把那个最没脑子的接回来收拾,省得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没有继续跟梁红兵抱怨什么,挂断电话的封定边再度揭起电话,却是准备打向训练场值班室。

只是连续拨打了两次,压根没有接通的意思,封定边这才悻悻放下电话,准备穿上军大衣出门。

见封定边短暂地平息了怒火,值班员这才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连长,夏承安那边汇报说,他已经准备拉宋小林回去了。要不,咱们按照原计划,到天亮再去接人?”

不是他不想一次性把情况全部汇报完毕,实在是封定边刚听了前半截,就已经抑制不住胸膛的怒火,直接开始叫骂。

现在梁红兵还没有过来,训练场值班室又没有新情况通报,封定边贸然离开势必会造成值班首长空缺。

如今正是关键时期,上级首长巡查

频繁。一旦在这个空窗期遭遇上级首长检查,闹出的乱子同样不小,甚至有可能影响封定边的前程。

这些忧虑值班员自然不好明说,只能用他所知道的情况,尽可能地安抚自家连长的情绪。

听到夏承安已经追了出去,封定边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许。

只是嘴上依旧叫骂不停。

“狗日的,他都追出去了,还给连里打什么电话,显得他尽职是吗?不行,老子还是得过去,今天不好好收拾这俩混球,他还当我这个连长是个摆设。”

夏承安兴师动众地汇报是什么意图封定边当然一清二楚。

无论他还是夏承安都清楚,很少有主见的宋小林一旦决定去做某件事,就算十头牛,都未必能拉得回来。

夏承安追上去,只不过为他的生命安全提供了些许保障。

可要说能将宋小林劝回训练场值班室,那绝对是痴人说梦。

也正是对这个总被自己骂“老实蛋”的兵有极其深入的了解,封定边才会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选择将难得回家休息的指导员叫回来。

而此刻茫茫雪原上发生的一切,似乎也印证着封定边的想法。

宋小林并没有走出多远便被夏承安追上了。

前两天才下过一场大雪,在送物资的车辆没有到来之前,通往营区的大路已然被没过脚脖子的积雪覆盖,凭借脚力,饶是宋小林体能不错,也依旧走得异常艰难。

听到身后簌簌的声音,宋小林下意识转身做出了防御的动作。

直至趁着并不多么明亮的月色看清是夏承安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好不容易走热的腿脚因为片刻的停驻重新被寒冷侵袭,本打算当好一根木头桩子的宋小林只能小幅度地跺着脚,而后继续低头看着那在黑暗中依旧格外刺眼的雪地。

而在他看不到的对面,夏承安神色复杂地注视着这位年龄比自己还小的老兵,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要不,还是回去等团里的车吧?”

夏承安本想这么劝说宋小林。

可话到嘴边,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如果宋小林想,他也不至于冒着生命危险这么早就跑出来。

虽然现在他还是面对了他不想面对的人,但如果能够选择,夏承安可以肯定,他还是会继续向前方的黑夜迈出脚步。

寒风吹在身上,只是

冷在身上。

可要是心气没了,那就连精神也冷了。

宋小林不是刘筱云,他从来都想当个好兵,哪怕自身的能力无法让他具备一个好兵的军事素养,可这份追求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而结果也正如夏承安所料,即便再怎么不想面对夏承安,宋小林依旧在脸上挤出笑容:

“夏哥,你咋来了?值班室可不能没人。”

如此拙劣的小聪明,放在以往只会惹来夏承安的笑话。

可夏承安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没什么,就当是巡逻吧,顺道送送你。”

宋小林很想拒绝。

跟夏承安走在一起,他的心里会更不好受。

训练场值班室的生活有多枯燥他心知肚明,自己提前离开,将夏承安一个人扔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在宋小林的心里,眼下的自己更像是个扔下负伤的战友独自逃生的逃兵。

对于这位一直以来对自己关心备至的车长,他的心里只有感激和愧疚。

他同样知道,夏承安心里对他也怀着歉意。也正因如此,他更想静悄悄地离开,让彼此的亏欠,在这个时候画上应该有的句号。

只是,夏承安的坚定却让他根本说不出拒绝。

“我已经给连里打了电话,他们要是来接你,我就送到车来的地方;他们要是不来接你,我就送你到营区。”

“一直以来,作为车长,对你我并没有尽到责任。今天就当是补偿吧,虽说这补偿也挺扯淡,闹不好还得挨连长的骂。”

说到这里,夏承安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再说了,你连口热乎饭都没吃就这么跑出来,真当自己是铁打的汉了?”

从口袋里掏出几根规定应急时才能吃的牛肉干,又将挎在腰间的水壶取下来隔空扔给宋小林,夏承安这才走到一直没有说话的对方面前,将他放在地上的背囊捡了起来。

而后,迎着宋小林依旧有些闪烁的目光,夏承安露出微笑。

“放开了吃,几十里路呢,填不饱肚子,咱俩不等车来,就得倒在这雪地里。得亏今天没下雪,不然扛也得把你扛回去。”

一如往常平淡的面孔下,掩藏着夏承安同样复杂的心情。

他也不曾料到,自己与宋小林的分别会以这样的画面拉开帷幕。

好在,即便情况再怎么糟糕,终究还是能在离开的这一天,一起走过一段铭心刻骨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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