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八十九章 未来的影子  帘秋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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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拨开积雪,午后挖掘土方。

一天实际劳动的时间虽然只有四小时不到,但夏承安却感觉自己比当初在集训队的时候还累。

值班室里时刻弥漫着浓重的红花油的味道,若非这药油的效果确实不错,夏承安可能根本无法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度过最初的适应期。

深达两尺的冻土层虽然不需要挖透,但连日来不超过十度的气温最多也只是渗透到不足半尺的地方。

对于那些规模不大的缺口,晒化的泥土还能勉强保证填补的需要。

但对那些严重缺损的土垄,他只能多从地势高的地方运土过来。

工具从单一的铁锹丰富到了洋镐、扁担,劳动的地点也从土垄周围扩散到了半径五百米的所有地方。

为了尽可能保证自己修整的地方开春之后不会因为土壤水分太大变成样子货,夏承安甚至不再一味地追求速度,而是将前一天挖掘出的土方带回值班室,借助室内的温度,尽可能让土壤干燥一些。

如此一来,不仅在土垄这里需要耗费的工夫多了几分,就连内务也要更耗神一些。

夏承安感觉身体始终保持着相当程度的疲惫,每天到了休息时间,只要倒在床上,他就能立马入睡。

但他的精神却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兴奋。

在工作和劳动的时候,这种兴奋总是能帮助他在一定程度上克服身体的疲劳,让他能够按照计划完成当日的所有工作。

几近忘我的劳作让夏承安彻底摆脱了思想上的迷茫。

他已经顾不上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如何快速高效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才是如今他脑子里最重要的问题。

直至一场大雪的不期而至,这才中断了他越发忙碌的身影。

鹅毛般的雪片被呼啸的北风任性地洒在一望无际的山野间,有如一位技艺粗糙的粉刷匠,妄图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不均匀的白色。

艰难地在狂风中绕着训练场巡视一圈后,感觉浑身都被冻成冰块的夏承安迅速关上值班室大门,将大雪与寒风全都挡在门外。

室内昏暗的光线让他不得不打开更换不久的节能灯。

乳白色的灯光中明亮的光芒让值班室的一切清晰地映入夏承安眼中。

这许久不曾仔细打量过的房间陈设一如既往,只是待在这里的夏承安却不复从前的模样。

连日来顶着强烈的紫外线

劳动,刚刚白皙些许的皮肤再度变得黢黑。

皮肤最为娇嫩的耳朵和鼻子已然长出了柔韧的角质,每每洗漱时总能从这些地方搓下几块脱落的死皮。

酸痛的双臂明显又粗壮了许多,甚至手上的力气也开始有了巨大的提升,原本厚重的大部头书籍,如今拿在手里居然显得有些轻飘。

重新伏在案头回顾先前看过的那些内容,如今的夏承安却有了新的认识。

亲身经历和感同身受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连日来的重体力劳动让夏承安更加理解书中劳动人民的艰辛,也更能理解历史和人民为什么最终选择了这个党执掌这个国。

这是夏承安以前一直不曾领悟的道理。

如今,他明白了。

党性,这字面意思是政党固有本性的词汇,反映在个体身上,就是遵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服务,就是要放低自己的姿态,要始终保持谦虚,始终保持主动。

203车组犯错误,根本就在他这位车长主动意识不够。无论车组成员的思想动态,还是心理状况,抑或者技术水平,他都是在出现问题之后才会着手解决。

在这样的领导下,车组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反而不正常。

而自己先前纠结的那些问题,如今也有了明确的答案。

没有谁天生就适合做什么,也没有谁天生就该做什么。

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果断也不是来自勇气,而是来自信念。

那些为保护国家和人民英勇牺牲的烈士们,挺身而出的那一刻必然无暇考虑生死,他们的脑子里只有坚定的信念——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敢于舍生忘死是勇气,习惯舍生忘死才是信念。

而这样璀璨如宝石的信念,源自对党和国家的无限忠诚。

说白了,自己还是有些自私和自负。

认识到自身的问题在于此,夏承安反而轻松了不少。

虽然老话总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自私和自负未必就是自己的本性。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自私的人,那也完全没有必要非得来部队证明自己的价值,也没必要为宋小林的离开羞愧,更没必要把自己剖析得这么彻底。

缓缓将手中的书籍合上,夏承安起身站在镜子前看了看现在的自己。

身上的毛病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摒弃和改正的,但这并不妨碍从现在开始,

学习做一个纯粹的人。

改变的第一步,就先从内务开始。

扭头看了看墙角不停往外渗出细小水珠的几个尼龙袋,夏承安无奈地摇摇头,随即撸起袖子走了过去。

尼龙袋里装的都是从外边运来的冻土。

虽说带进来之前已经经过一番晾晒,但土壤中的水分在更加温暖的房间里还是析出了不少水分。

水漫房间倒是不至于,但尼龙袋周围多少还是淤积了些泥浆,如果不频繁打扫,很容易在这片本就不怎么干净的水泥地上留下擦也擦不掉的印记。

而正在夏承安收拾的时候,屋外却忽然响起了刺耳的鸣笛声。

这不是后勤的车。

夏承安脑子里瞬间冒出这样的判断。

怀着几分警惕走到门前,隔着窗看到梁红兵的身影,夏承安愣了一下,随即瞬间露出喜色,匆忙开门将梁红兵与临时充当驾驶员的209车车长请进屋来,这才笑嘻嘻地立正朝两人敬礼道:

“指导员好,班长好。这大冷的天,又是风又是雪的,你们怎么来了?”

待梁红兵回礼后,夏承安嘴上边说着,手里却麻利地掏出两个搪瓷缸子,拎起暖水壶倒了热水送到两人面前。

从进屋的时候梁红兵就一直在观察值班室的情况,看到桌上没有收进去的书籍和笔记,暗暗点了点头。又看到墙角略微有些凌乱的尼龙袋,又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头。

直至夏承安将搪瓷缸子送到他面前,梁红兵这才回过头看向对方。

“这要不下雪,我还来不了呢。今天连里也没什么事,所以过来检查一下,看你小子是不是现在逍遥自在乐不思蜀了。”

梁红兵看似玩笑的回答,恰恰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自从夏承安托人把那些思想汇报捎到连部以后,他和封定边联手请人帮忙给夏承安找了这么份苦差事。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夏承安这边一点音信都没有,要说不担心,那绝对是假的。

事实上梁红兵早就想来看看了,只是休整期间封定边舒服了不少,他这个指导员工作反而越发繁忙。

组织学习,开展活动,筹划考核,还得兼顾后勤。乱七八糟的事情忙得他脚不沾地,封定边实在看不过眼,便借着今天的天气,组织全连搞抗寒训练去了。

跟夏承安一样,难得休息反而无所适从的梁红兵便想起了这

个被他晾了半拉月的列兵。

见夏承安不住地摇头否认,梁红兵吹吹缸子里的水,而后朝那些尼龙袋努了努嘴:

“你没事干弄那么多泥回来干嘛?真没人监督就放松要求,不讲内务卫生了?看看周围这地面,这季节本来就湿冷,你这么一搞,不怕得关节炎啊?”

半是批评半是提醒的话让夏承安心里不由得心头一暖。

他知道梁红兵提这个的本意肯定不是为了找碴,而是告诫自己不要年纪轻轻就得上那种缠在身上一辈子都去不掉的毛病。

“指导员,您不知道,前些天团里让我把附近的土垄修一修,这些土就是我专门运进来沥水分的。刚才正倒腾呢,没想到您就来了。”

“至于湿冷的问题我也注意着呢,膝盖上每天都涂药油,而且只要人在值班室,每隔两小时都会把沥出来的水清理出去,生火的时间也延长了半小时,基本不会有问题的。”

听到夏承安信心满满地回答着自己的问题,梁红兵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

两个月不见,这个从前意气风发的兵身上少了些耀人眼目的光芒,多了些朴实无华的踏实。

虽然不像那些嘴碎的战士一样兴致勃勃把自己的经历事无巨细都讲一遍,但梁红兵却能从这简短的话语中听到他的认真和努力。

这是真正在那个完全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任务上花了心思才会出现的结果。

想到这里,梁红兵的心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感动。

放下手中的杯子,让面前的列兵站好,梁红兵抬手在夏承安的耳廓和鼻梁上摸了摸。指尖感受到的粗糙让这位指导员忍不住赞叹:

“看得出来,没少吃苦。怎么样,土垄修整得还算顺利吧,预计多久能完成?”

这项任务本来就是为了给夏承安找点事做,甚至营房科都没有出具正式的文件。

梁红兵揣着明白装糊涂发出这样的询问,完全是为了进一步验证夏承安在思想方面的改变。

而听到梁红兵问询的夏承安,脸上也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本来计划在一个月内完成的,但考虑到天气因素,加上土壤的湿度问题,可能要延长到一个半月甚至两个月。”

说到这里,夏承安忍不住感慨道:

“这里冻土层太深了,要不然挖开冻土层把下边干燥的土壤弄上来修补土垄,也就少了

晾晒这一步,工作量也能小不少。”

夏承安也不是没想到找个附近的小山包去土方填补土垄,但最近的山包距离土垄都有五六公里,更何况手里还没有合适的运输工具。

想依靠这几个尼龙袋这么搞,效率只怕比眼下这种笨办法还有所不如。

三句话不离手头的任务,完全把归队和训练抛之脑后,梁红兵没有感觉失望,反而越发欣赏起眼前的列兵。

“先不说修土垄的事情了,前些天你托人捎来的思想报告我都看了,怎么感觉报告里外你不像同一个人。”

那些思想报告里,夏承安是消极的,是颓丧的。

但眼下的夏承安显然不是这样。

梁红兵心里为自己的妙招自得,脸上却不露声色,表情严肃且沉重地向夏承安继续说道:

“我的同志哥,消极悲观可要不得。我让你加强思想学习,是为了让你明白革命军人应该秉承什么样的思想去工作和战斗,不是让你自我怀疑的。”

羞赧的夏承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梁红兵。

虽说这些天已经初步完成了思想改造,但国人受文化熏陶养成的内敛的性格还是让他无法在有其他老兵的环境里详细汇报自己这些天的进步。

因此,他能够回答梁红兵的也只有:

“指导员,是我错了。这些天我干活的时候也逐渐明白了,我现在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当初我提出的问题,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我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要负担负军人的责任和义务。”

“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我现在只想通过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想法,其余的,交给时间。”

听到夏承安铿锵有力的回答,梁红兵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当初他在连队荣誉室跟这个小伙子对话的画面。

那时候的夏承安虽然自信,但在梁红兵眼里却只有华丽的外表,内里到底有什么,虽然不得而知,却能断定不怎么实在。

但如今的夏承安,同样自信。可落在梁红兵眼里的,是朴实无华的外表和沉着稳重的内在。如果将这种沉着稳重用一种物质来形容,梁红兵觉得,那应该是只差几分磨砺,就能铸就的精钢。

一扫先前的喜悦和自得,梁红兵的心里只剩下尊重和赞叹。

封定边吹了整整一年的未来,如今终于能够看到一丝未来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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