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难眠。
等林墨再次睁眼,外面已经日上杆头。
“不行,必须得找法子锻炼一下了,现在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林墨被浑身酸痛席卷,看着旁侧的郑妃,不由在心里低语一声。
正欲下床,冷不丁瞥见了床榻上落下的点点猩红。
“我说……这原主多少有点什么毛病吧?”
“放着这种人间绝色每日侍寝,竟然从未宠幸过?”
林墨正在纳闷,郑妃抬眸睁眼。
突然想到什么,忙不迭翻身道。
“陛下,臣妾罪该万死,忘了时辰!”
慌乱中,被褥掉落,完美的胴体再次显现在了林墨眼前。
平滑的小腹,不见一丝赘肉,宛若一枚水润的璞玉,无可挑剔……
“无妨,无非就是晚起了些,我看谁敢多言半句?”
林墨颇有气势地驳斥一声。
看到突然出现的春光,目光立刻紧紧盯着那具完美的胴体,眼中又多了几分火热。
察觉到林墨的眼神,郑妃怔了一下。
不由想到了昨晚的怜惜,面色涨红着低下眉梢。
“陛……陛下,时候已经不早了。”
“陛下!”
就当林墨有所行事,外面传来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尖锐嗓音。
“陛下,皇后娘娘让奴婢来请您回落安宫。”
闻声,郑妃浑身一紧。
慌张的望着林墨,带着颤音催促道。
“陛下,您快去吧,若是惹得皇后娘娘生气……”
“生气?”
林墨闷哼一声,表情间充满不屑。
现在的大周,还真是朝纲混乱。
皇后何时也能命个奴才,对皇帝发号施令了?
林墨穿衣束带,下了床榻,掀开帷幔出去。
瞧见太监赵路,如同监工一样,等在外面。
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瞎了你的狗眼。”
“如今大周谁是君谁是臣,你分不清?
”
“滚回去给皇后带话,朕没这个闲情逸致去什么狗屁落安宫!”
太监赵路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顿时吓得面色煞白。
“陛下赎罪,奴才该死!”
赵路说完,忙挥手带人离开。
郑妃看到林墨的举动,眼中的惊诧更甚几分。
总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从自己自缢后,陛下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不等郑妃想明白,转过念来,又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皇后娘娘在宫里说一不二,而且家世又非比寻常。
得罪了皇后,陛下当真可以应付得了吗?
“陛下,皇后娘娘曾放言不准妾身与陛下同床,想必此事已经传到娘娘耳中……”
“怕什么?”
林墨看到了郑妃眼中的忧虑,冷声说道。
“大周是朕的天下,可不是她皇后的天下。”
“你是朕的宠妃,有朕在,谁敢让你受半点委屈!”
林墨看着惊住的郑妃,话语也温柔了一些。
“你安心等着,朕先去上朝。”
闻言,郑妃露出了惊愕表情,惊醒过来,忙下床微微躬身说道。
“诺,臣妾恭送陛下。”
林墨微微颔首,穿上龙袍,径直离开了养安殿。
在前往朝堂的路上,林墨已经把事情差不多梳理清楚了。
眼下,自己想要彻底在朝堂站住脚,有两个人,是一定绕不过去的。
一个,是当朝宰相高并。
另一个,就是高并之女,高诏灵。
自从高并把控朝堂以来,高诏灵就被高并安插在了林墨身侧。
其目的,就是为了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牢牢控制住。
这对父女,一个控制朝堂,一个控制后宫。
其中,高诏灵更是旁若无人地在后宫养起了面首。
宫中无人敢言,无人敢议。
哪怕原主那个蠢货皇帝知晓,也不见收敛。
原主为求苟活,对皇后言
听计从,更是心甘情愿地戴上了这顶绿帽子。
想起这些事,林墨就一阵怒火,直冲胸臆。
泥菩萨还有三分泥性呢,这皇帝让他当的,还不如找个地方吊死。
别说睥睨天下的帝王了,连个男人都不是!
在上朝前,林墨就已经立下誓言。
自己重来一世,绝不会如此窝囊地苟活。
废皇后,只是第一步,现在首要的,就是把高并彻底扳倒。
这个所谓的皇后娘娘,没有了撑腰的人,无非就是一只虚张声势的蚂蚁罢了。
几个太监抬着仪仗,一路尾随着林墨来到奉天殿。
朝堂中,文官武将已经恭敬等候。
林墨扫了一眼。
龙椅一侧,旁边高高坐着一个须发白眉的中年男人。
一双鹰眼直勾勾刺来,眸底深处的冷意毫不遮掩。
“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一众大臣瞧见林墨,纷纷跪拜下去。
百官中,唯有高并稳稳端坐在龙椅旁,哪怕林墨上前,也只是不轻不重的抬了下眼皮。
像是老皇在世,睥睨一切,完全不把九五之尊的皇帝放在眼里。
“好你个高并。”
林墨盯着他恨得牙痒痒,心想道。
“这狗贼,还真当自己是太上皇了,等着吧,早晚有一天弄死你!”
堂堂一国之主,竟要仰头高望。
当他这个皇帝是什么?随意拿捏的布偶吗?
林墨强忍着心里的杀意,来到龙椅坐下。看着底下的群臣,心中冷意更甚。
这里的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要么拜入了高并门下,要么便是高并安插的亲信。
大周的国库,历年空虚,百姓哀声怨天,就是这些个玩意,贪污敛财,欺上瞒下。
要不是眼下还不能翻脸,照自己的性子,有一个杀一个,有一拨杀一拨。
就不信,还守不住这江山社稷!
“
都起来吧。”
林墨在心里腹诽一番,稍微冷静了一些,这才望着下面的大臣,挥手示意。
“陛下,难得今日见您上朝,莫非,是对怀疑老臣治理朝纲的能力吗?”
高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墨,言语中的讥讽,极其露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般语态,由此可见,他对朝堂的控制有多深厚。
底下的文臣,多是高并的门生,早已见惯不怪了。
一些武将,虽然眸底喷火,可面对权势滔天的高并,却也只能含恨咽下。
林墨斜了高并一眼,不去看他的神色,直接望向了众臣,淡淡道:“这天下,可是太先祖打下来的。”
“作为太先祖的子孙,我自然也应该好好看看。”
“莫叫一些宵小有机可乘了,你说是吧,高相?”
如此局面,他想要翻盘,唯一能依仗的,就是兵权。
自从高并把持朝政以来,朝堂文官地位越来越高,一众只会打仗的武官,则越来越边缘化,这些人心里都有恨,只是敢怒不敢言。
若是能利用好这一点,说不定……
正想着,林墨的目光停在了两名武将身上。
“秦剑?”
“楚肖锋?”
林墨瞪直了双眼,没想到这两位忠烈名将,竟还在朝堂之上!
林墨的记忆里,出现了两位名将的历史生平。
紧随其后,有一段关于秦剑的陌生记忆涌现。
半月前,秦剑披挂出征,一路披荆斩棘,为大周收回失地。
却怎么也没想到,原主这个傀儡皇帝,非但不加以利用这种力量,反而听信高并的话,连夜发了谕旨,急命秦剑回朝,导致秦剑白白错失了战机。
这样一名猛将,不是战死沙场,却是死在了官场清洗中。
千古名将,含恨而死。
而这场清洗的始作俑者高并,就坐在龙椅旁侧!
细
数下来,这个祸乱大周的佞臣,还真是万死难以平民愤啊。
看到秦剑的结局,林墨心中恨意滔天,已经有些抑不住了。
望着一众群臣,他冷声道:“今日上朝,可有本要奏?”
户部尚书一步向前。
“臣,启奏。”
“陛下,苏河县域瘟疫肆虐,民生根本受到冲击,无粮无物,若是久放不治,必成大祸!”
话到这里,户部尚书突然想到什么,目光转向了高并,他咬了咬牙,又道。
“如今,灾民已经以土充饥,再往下发展,恐怕易子而食的乱象,又将在民间出现。”
“望陛下,望高相……体恤一下民众疾苦啊……”
户部尚书也实在没办法。
灾祸面前,人命低如蝼蚁。
可这是一城的百姓,十几万人的性命啊!
“苏河县域?”
林墨闻言,眸子里冷意浮现,“灾情刚起,朝廷不是拨了灾银,还开了粮仓吗?为何灾情非但没有止住,反而变得如此严峻?”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高并那阴冷的目光,又悻悻缩了回去。
掌管财政大权的人,是宰相的外戚。
就算朝廷放银赈灾,几十万两白银,出了库就剩下千两,再往下,到百姓手里的,可能就是搀满砂石的区区一锅米汤。
林墨注意到这个细节,目光转向高并,冷眼问道。
“高相,负责灾银的,是你的外戚高田吧?”
“灾情刚现,朝廷就已经全力赈灾,形势为何愈演愈烈?”
“你是不是,要给朕一个交代?给苏河百姓一个交代!?”
哗——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一片哗然,皆是惊愕地张大嘴巴,宛若见鬼一般。
陛下……今日竟然当着百官的面,问高相要一个交代?
难道,这大周终日被黑雾笼盖的天……
要破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