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均城这话一出,整个朝堂,瞬间炸成了菜市场。
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了!
“一派胡言!”
听到这话,林墨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御案上,怒斥道,“秦剑一代名将,忠心耿耿,何来收受贿赂一事?!”
“尔等,不过是不服朕昨日对于赈灾一事的安排罢了!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这边林墨刚骂完,那边秦剑也忍不住了。
“乱臣贼子,胡作非为!”
“我乃圣上钦命的将军,无圣上旨意核准,尔等居然敢闯入我府上?”
“况且,我就是一穷酸丘八,哪来那么多银子!”
“尔等为何要诬陷我!”
秦剑说的,可谓句句在理。
但是,如今这奸佞当道的朝堂之上,是讲理的地方?
这不,许均城压根就不提刚刚秦剑所说的那些不合理之处,反而倒打一耙道。
“秦剑,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咆哮朝堂!”
“御前失仪的罪名,你是跑不掉了!”
说完,许均城管都不管气得脖子都粗了的秦剑,转身看着林墨,拱了拱手道:“陛下,臣怀疑,这秦将军收受贿赂一事,乃是郑妃亲族所为!”
“陛下,您有所不知,那郑妃亲族在外打着陛下的旗号,不仅鱼肉乡里、大肆敛财,一应财物皆送往了安阳老家的郑氏宅院之中
!”
“那郑氏宅院,更是多有逾制之处,比陛下所在的皇宫,还要气派三分。”
“此等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陛下,您万万不能视而不见啊!”
许均城这番话,说得可谓是理直气壮、慷慨激昂。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慷慨悲歌之士呢。
一直站在一旁笑看风云的高并,此刻也是满面春风,都快遮不住了。
高并直接冲着林墨,敷衍地抬了抬手道:“陛下,下旨吧!”
“秦剑收受贿赂,理应革职下狱!”
“一应罪名,严刑拷问就是。”
“那郑妃,祸乱后宫,自当打入冷宫,亲族抄家,一应贬为庶民,以全陛下圣名!”
高并这话一出,顿时朝堂上前赴后继,一堆人涌了出来。
口口声声都是一句话。
“恳请陛下下旨,严惩秦剑、郑氏一族!”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不到,朝堂之上半数的朝臣,居然都站了出来!
跪在地上,支持高并刚刚的提议。
这哪里是附议,这是逼宫啊!
林墨火冒三丈!
他狠狠瞥了一眼高并,却见高并脸上并无太多欣喜,反而挂满了理所当然。
当林墨的视线转过去的时候,高并没有半点收敛的冷眼,顿时瞪了过来。
那意思,摆明了就是指着林墨的鼻子说——你是个废物,没资格跟老夫斗!
林墨气得
浑身直抖 。
但也知道,这老匹夫在朝中经营多年。
欺上瞒下、内外勾结之下,还真就权势滔天,奈何他不得。
这一切,林墨心中自然有数。
但明白归明白,这不妨碍他胸中燃起熊熊怒火。
林墨火冒三丈,那边的秦剑则是满心的悲愤。
他已经看到眼下的局势。
这局,陛下怕是破不了了。
说来也是悲哀。
以前陛下不信忠良,唯唯诺诺,让人失望,这也就罢了。
如今,好不容易重振风骨,硬顶着高并这厮,让自己负责赈灾一事。
摆明了,就是想干出一番事业来啊。
可自己……
好不容易等到了圣上奋发图强,大好的机会也放了眼前。
却支棱不起来了?
明明满朝文武都知道,他秦剑就是个穷鬼丘八!
那许均城,完全就是指鹿为马,一派胡言。
可偏偏,这番胡言乱语,却有半数朝臣死谏附议。
而原因,仅仅是因为那高坐阶上洋洋自得的老匹夫,高并开了口而已!
多么可悲!
奸佞盈朝啊!
这时候,秦剑才深感陛下的不易!
哪怕是他,面对这种局面,也不知从何下手。
难不成,现在就拔出宝剑,把这些乱臣贼子全给杀了?
不问罪名而行兵事!
不论过错,而斩文武。
这都是祸国殃民的取乱之道,
他倒是有这勇
气也有这武力!
可之后呢。
人倒是杀得痛快了,整个朝堂、六部估计也得乱成一锅粥。
眼下,国家本就是内忧外患之际,若是这朝堂、六部再一乱,山河破碎,怕是近在眼前了!
一想到这左支右拙的困局,再一抬头,看到那洋洋得意的许均城。
秦剑顿时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声爆喝道。
“许均城,老子今日就是死,也要拉你这奸贼做垫背!”
骂完,他直接一个跨步,捏紧拳头就冲向了许均城!
显然,这是打算当场打死这个今日里冲着他发难的罪魁祸首了。
许均城可不傻。
他清楚的知道,若是被秦剑这武夫几拳砸在身上,必然要一命呜呼。
他昨晚,还在小妾房里劳累了半宿了身子骨,怎么可能禁得住暴怒之下的秦剑的两下。
他话都没说,直接就绕着殿中的蟠龙柱,疯跑了起来。
眼见着朝堂之上乱成了一锅粥,林墨直接一拍御案道。
“都给朕住嘴,秦剑,你也停下!”
“是非曲直,朕自有决断!”
秦剑听到这话,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先听圣上怎么说。
大不了,如果效果不好,再转身弄死许均城就是了。
也就是那高并,坐得远,牵扯还颇多!
否则,今儿个他就能清君侧了!
秦剑恨意满满。
林墨没管秦剑那小心思,直接看向气喘吁吁的许均城,玩味地问道。
“许相,你方才,言之凿凿说郑妃在安阳老家的老宅,比朕的皇宫还气派!”
“不仅如此,还私底下拿出大笔银钱贿赂秦将军。”
“意思是,此事不仅涉及到统兵大将,还牵扯到朕的后宫啊!”
“由此可见,此事干系甚大,你所说的,可确定是真?”
一听林墨这意味深长的话,许均城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小皇帝这番问话,怎么个意思?
怎么这路子,看起来有些不对呢?
他习惯性地看向了另一侧的高并,想要得到点提示。
他这破习惯,看得高并差点直接站起来破口大骂!
看本相干甚?
难道这废物皇帝唬你两句,你就怕了?
老夫怎么就认识了你这么个蠢货?
你特娘的当排头兵就好好当,冲锋陷阵就是了!
许均城被高并那吃人的眼神,给瞪得浑身哆嗦了一下,这才转头继续一口咬定。
自己刚刚所言,均为严查之下,人证物证齐全的铁案!
林墨闻言,微微颔首。
“行,许相既然有把握,那就好!”
林墨冲着另一旁示意一下。
赵路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份血书,递给了林墨。
林墨看都不看,直接往许均城脸上一扔,怒喝道。
“念,给朕大声念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