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观从紧口的衣袖里取出一张折子,让王太利转递给林晟。
“陛下,各部门荒芜事久,兹事体大,不能没有属官!”
“这是微臣整理的各地官员名单,只要将他们全数调任过来,即可补充各部人员,足以维持朝堂运转!”
“你!”
林晟怒得差点想骂街。
他接过折子,仅仅是扫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这费观,果然是老狐狸,之前的党羽刚刚被清理,立刻再度拿出一份名单,想要填补之前被清算的空缺!
真是提前留了一手,着实是算盘打得好!
林晟按下心中的怒火,继续一副镇定自容的模样。
“此事,明天再议。”
拖!
以拖待变!
费观那张爬满沟壑的脸,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向林晟的眼中,更是充斥了挑衅的意味。
下了早朝,林晟单独留下了魏泗礼和徐青两人。
徐青懂得察言观色,尽管只有一瞬间,他刚才确实见到了林晟的愤怒。
那种,想将某个人碎尸万段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他暗暗告诫自己。
陛下现在脾气不好,可得慎言慎行。
“你们,都给朕看看。”
林晟将奏折甩在地上,声音在大殿内回响。
魏泗礼躬身捡起,将奏折仔细地阅读。
“陛下,
这份奏折上一些人,我都认识,他们的能力确实不错,调任到京城来完全没问题。”
林晟看着魏泗礼。
心中感叹他确实是个直臣。
可惜,和费观斗,光靠他是不成的。
另外一头的徐青,则不同,他立马恭敬地向前一步,拿过魏泗礼手里的奏折。
只是轻轻地扫了一眼,就了解了个大概。
“陛下,这些人确实是有能力的人,费观在挑选人方面还是有一手。”
“只是,这事不该他提出来。”
这话算是说中了林晟的心坎。
他龙颜大悦,说话都开始挑眉了。
徐青,果然是个可造之材。
“非京官想要入京,谈何容易!”
“如今因为费观一个折子,就把他们调任到京城,他们还不得对费观感激涕零?”
魏泗礼开始明白过来了,老脸青筋暴起,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喊出。
“这费观,狼子野心,陛下断不能听他所言呀!”
林晟面露难色,深深叹了口气。
“这是一招阳谋,费观知道朕可以看穿他,但朕又不得做!”
魏泗礼云里雾里,既然都知道阴谋诡计了,为何还要陷进去。
“费观此人阴毒就阴毒在,推荐人的时候没有私心。”
徐青再次道出费观的阳谋。
林晟现在对自己这个
大舅哥当真是越来越满意,他轻点头颅。
“阴谋诡计不怕,强取豪夺更是会自取灭亡,这只老狐狸,偏偏走了正道。”
“若朕驳回他的折子,那些大臣一定会怨恨朕!天底下的士子,也会说朕不知人善用。”
魏泗礼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道:“若陛下准了费观的折子,他们照样会感恩费观!到头来成与不成,费观都会得利。”
“那陛下……打算如何?”
徐青眼巴巴地看着林晟,希望陛下可以破解费观的阳谋。
如今, 他已是皇亲国戚的身份,再加上斩杀昨夜的贼人,早就绑定上了林晟这辆战车。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朕,准了!”
“这?”
魏泗礼急了,一双老眼瞪得像铜铃。
“陛下,万万不可呀!”
“咱们好不容易铲除了这么多贼人,要是换上的人又和费观穿同一条裤子,那不是无功而返吗?”
徐青也看不懂林晟为何会准许这种事。
按照他看来,哪怕顶着得罪那些贤才,也不能随了这阴毒宰相的意才是!
“哼,谁说只有默认和挨骂两条路,朕偏偏要选第三条路。”
霸道!
君临天下。
他的身上,上位者的气息愈发隆重!
林晟露出会心的笑容。
从来
没人可以把他逼到绝境,纵使费观这只老狐狸,也不成。
他轻轻数语。
两人眼神泛光,顿时拨云见日。
压在心头的雾霾一扫而空!
“微臣明白了!”
养心殿内,爽朗的笑声不停传出。
只可惜候在外头的王太利急得直抓痒痒,却听不清里头到底在说些什么。
……
次日,早朝!
林晟照常来到朝堂上。
费观来得特别早,老脸挂着得意的笑容。
他昨晚开心回到家中,还破天荒睡了好几个小妾。
今日早朝又龙精虎猛神采飞扬,颇有廉颇老矣尚能食肉的样子。
他再看林晟的脸,发现这小皇帝面无表情。
嘶,难道他认命了?
纵使面对他的阳谋,自认不敌,总不至于面色毫无变化吧。
最次,也得顶着个黑眼圈出来。
不管了,今日必须通过我的折子!
费观冷笑一声,心一横,觉得不能让林晟拖下去了。
“陛下,昨日补充官员的事,是否该议出个结果来了?”
费观果然又来逼问。
林晟不慌不忙,给了魏泗礼一个眼色。
魏泗礼大步踏出,青筋暴起的大手上,还拿着一份折子。
“陛下,今年的殿试马上就要到了,不如提前举行!”
“选拔出合适的人才,来出任
空缺的官员。”
费观一听气得差点没喘上来气!
什么?
殿试?
皇帝亲自面试,选拔人才?
如果真的进行殿试的话,那自己的名单岂不是没用了!
林晟这招,更是釜底抽薪!
要是让他弄成了,费观不说元气大伤,也得伤筋动骨呀。
“陛下,这不合适吧……”
“殿试出来的进士,未曾历经磨炼,如何信得过?”
“要知道,空缺来的官员可都是各部的栋梁之位,关系国计民生!”
费观斗嘴,魏泗礼那是不带怕的。
他捏了捏胡须大步跨前,来到费观的身边。
“丞相,这些殿试出来的进士,也都是苦学数十载才出来的人才,怎么就不值得信任了?”
“难不成,丞相瞧不起这批学子不成?”
魏泗礼的声音很大,他是特意将这些话传递出来的。
他就是要让别人知道,费观看不起新晋的进士。
等费观察觉到的时候,脸色憋得和茄子差不多。
“你休得胡言乱语!我哪里是信不过新晋进士,我只是觉得他们缺少磨炼,先得去京城外的地方磨炼一番,方可。”
“错,大错特错呀,丞相!”
魏泗礼继续侃侃而谈。
他原来可是状元出身,比起嘴皮子来,十个费观都不是他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