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子息怒！”
面对赵轩的质问，刘成旺满脸的惶恐不安，却也不敢辩解。
对于偌大的唐朝来说，成千上万的流民的确算是极少数，但话却不能这么说。
十万人命是人命，一条人命就不是人命了吗？
听到赵轩的质问和刘成旺的回答，皇帝陛下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在得知无数流民涌入京都的同时，皇帝陛下就已经召集了内阁大学士商讨救济灾民的对策了。
这一次的救济灾民，除了从国库出钱之外，内府也出了不少的钱。
虽说对于那几十上百万的灾民来说，这点钱根本就不算什么，就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但那些钱全部拿出来救济灾民，最少也可以不让那么多的灾民活活饿死，可以让那些流民不至于为了一碗粥而打的头破血流。
偌大的京都之中住着五千人，而京都之中那些流民和乞丐就比五千要多！
京都之外，那些受了灾的地方，又有多少灾民？
皇帝陛下咬了咬牙，不忍心继续想下去。
他的眼神变得极为冰冷，冷冷的凝视着站在那里的刘成旺，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朕拨出去的那些赈灾款，都到哪儿去了？
”
“这……”
刘成旺低着脑袋，隐约可见他脑袋都在微微的颤抖，但是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朕在问你，赈灾款到了什么地方！”
皇帝陛下显然是动了真火，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语调却是拔高了数筹。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刘成旺的后背就被冷汗打湿了。
作为皇帝陛下的耳目，他的消息何其灵通，有些事情他是知道的，但是却不敢说，生怕得罪了那些自己招惹不起的权贵之人。
可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自己再不说实话的话，怕是不用得罪那些权贵，自己侍奉了一辈子的皇帝陛下就要亲手把自己砍了。
虽说皇帝陛下仁厚，但那也仅仅是相对而言。
如果真的热闹了皇帝陛下，就算是有几条命都不够折腾的！
终于，刘成旺决定开口。
他嗓音沙哑的说道：“皇上，根据杂家的谍子禀报，户部拨出去的十万两银子已经到了京都府尹那里。
其中的一万两银子被用于救济灾民，购买粮食和搭建供流民居住的棚子……”
刘成旺身体颤抖的厉害，活到这里死活都不敢说下去了。
皇帝陛下脸色阴沉的可怕，额头已经鼓起
了青筋。
他冷声又问：“朕拨出去十万两银子，你现在只是说了一万两，那剩下的九万两去哪儿了？”
“这……杂家不知道，想来应该是京都府尹用在了其他救济灾民的途径之上……”刘成旺身体哆嗦，声音也有些颤抖。
“用在了其他的途径之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为何京都之中还会有那么多吃不饱饭的流民？”
“或许……或许是京都府尹另有他用……”
“另有他用？”
皇帝陛下闻言大怒，顺手抓起桌案上的一个茶杯就砸了过去，正好砸在了刘成旺的额头之上。
“那十万两白银是朝廷拨出去救济灾民的钱，是救命的人，他一个小小的京都府尹，怎么就敢克扣这笔救命钱？”
茶杯咔嚓一声碎裂，瞬间，刘成旺的脑门上边淌出了大量的鲜血。
刘成旺只觉得脑子翁的一声，额头传来撕裂的疼痛，却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的面对皇帝陛下，口中颤声说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该死，又是该死，你们这些奴才的确该死！”
皇帝陛下见到这一幕，气的脸色铁青，怒声质问道：
“刘成旺，你本来应该是朕的耳目，朕也一直把你当成朕的耳目，对你信赖有加。
可你为何要为那些朝廷的败类掩罪藏恶？
你这是欺君，是要株连九族的！”
刘成旺知道自己没有辩解的资格，身子几乎都趴伏在了地上，一个劲儿的低头哭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没过多久，他面前的地面便已经被鲜血浸染成了红色，刘成旺也变得面无全非，满脸都是血痕。
他毕竟是从小就跟在皇帝陛下身边的太监，见到刘成旺这个样子，皇帝陛下虽说心头恼怒，却也有些于心不忍。
养一条狗还有感情，更别说是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人了。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了一句：“起来说话！”
“奴才罪该万死，不求皇上原谅……”
刘成旺刚刚开口就被皇帝陛下打断了：“狗奴才，让你起来就起来，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是……”
刘成旺低着头站起身来，却依旧战战兢兢的厉害。
他刚刚站起来，便觉得头昏眼花的厉害，险些一个趔趄就跌在地上。
刘成旺咬牙站稳身子，额头上被茶杯砸出的伤口依旧在不断的淌血
，整张脸都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貌，看着极为骇人。
皇帝陛下皱了皱眉，冷哼了一声：“先去止血，待会儿回来受罚！”
“奴才谢过皇上恩典！”
刘成旺知道，皇帝陛下这是不杀自己了，顿时一脸的感恩戴德神情，恭敬行礼之后便快步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刘成旺再次回来，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迹，额头上也包扎了一条绷带。
但是重新回来的刘成旺却依旧不敢抬头去看那位皇帝陛下，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他知道，皇帝陛下之所以允许他出去包扎伤口，是当时不会杀他，并不代表事后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作为皇帝陛下的耳目，刘成旺隐瞒了那么重要的事情，这是欺君之罪，已经犯了死罪！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一次就算是可以捡回一条命，以后也肯定不会再得到皇帝陛下的信赖了——最起码不会像之前那样信任自己了。
皇帝陛下踱步回到龙椅之上，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尽管他的心中已经多少有了一些猜测，但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刘成旺，这件事情背后是谁在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