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粟这时才发现，赵煦虽然年纪不大，但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这次居然被小小地阴了一把，虽然他说答应不答应随他，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他暗暗祈祷，赵煦不要太狠，在吃肉的时候，能给他留点儿汤汤水水。

“汴京之中，卖火炉的收入一半归你，一半归内库，惠州那里，内库拿三成即可，如何？”

赵煦虎着脸说道，有了之情的铺垫，他说的堂堂正正毫无惭愧之色。

“那原材料……”

赵煦抬头看来一样，他还真忘了加工火炉还需要原材料。

“汴京火炉打造，你可以直接通过盐铁司运进铁石，至于铁匠的工钱之类，你自己想办法。

你也清楚，将作监事务繁多，只能打造完皇宫所需火炉，至于出售的火炉，还是得你自己想办法，我相信你早就想好了办法，对吧？”

赵煦说完，似笑非笑地看重钟粟。

钟粟觉得这个表情最可怕，既暗藏杀机又对他抱有期望。

“我想是想了，但还没有完全想好。”

“随你怎么弄，这些都是你的问题，先画出图样，让将作监加工皇宫用的火炉吧。”

赵煦说完，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反正分赃方案已经确定。

在他看来，

钟粟这种人，别人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至于说钟粟赚钱的事情，他倒也没有刻意专注，赵煦所说的只是他知道的，其余钟粟还干了什么，他真不知道。

皇城司也不是无所不能，再说还有更重要的差事要去办，对钟粟的监控，其实也是偶尔为之。

钟粟铸币炼铜都是大事，赵煦派出皇城司留意一下也完全可以理解，所以赵煦才能知道这么多。

但钟粟的表现还是令他满意，没有侵吞公帑，只是趁机赚了不少钱。

“小子这就绘出图样，让将作监的人去打造火炉，只是……”

“你放心，将作监的人不会把你图样传出去，更不会拿你的图样去卖火炉，一旦发现是要严惩的。”

赵煦明白钟粟的想法，他也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完全有一说一，钟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赵煦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但还是没有算清楚，他只是指出了汴京和惠州的生意，但钟粟的目标可是大宋全境，这明显就是一个漏洞，到时候只要赵煦不说什么，他完全可以装蒜的。

但他就是有一点顾虑，图纸一旦泄露，那就等于自己的知识产权送给了别人，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虽然说心灵手巧的铁匠完全

有能力买下火炉，然后进行一番逆向研发，但做出来的东西未必好用。

他虽然有这样的顾虑，但却觉得不好意思提出来，便支支吾吾地说道：“小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

“行了，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事情就就这么定下来，把图样画出来，然后给将作监的人讲清楚，然后再把那个魔方的玩法教给长公主，就回去过年吧。如果图纸真泄露了，朕给你做主不行吗？”

赵煦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长公主还小，而且是我妹妹，抓紧教完魔方就行了。”

赵煦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钟粟一阵猛看。

钟粟觉得这眼神几乎要杀人，长公主是长得很漂亮，看对于钟粟来说，她还是一个没成年的孩子而已，最多也就是一个小萝莉。

教美女学东西好则好已，可对这种未成年少女，他可下不去手。

“官家，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人吗？”

钟粟觉得有必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名声，壮着胆子说道。

“你是不是那种人我不知道，但你的身边可是有好几个漂亮小娘子，听说比我的刘妃都差不了多少啊。”

说到这里，赵煦居然突然换上了一副笑脸。

如果说之前赵煦暴露

了喜欢钱的本性，这次将他好色的本性也暴露了。

赵煦这家伙的毛病钟粟太了解，但没想到的是，自己身边的女子他都这么清楚。

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但愿这货知道就行，别产生什么不该产生的想法，否则还真是个麻烦。

“那只是几个朋友而已，官家不要多心。”

“不必多做解释，是不是朋友你自己心里有数，大家都是男人，在我跟前，你有必要藏着掖着吗？”

赵煦说完居然哈哈大笑，简直就是一副市井泼皮无赖的样子。

“官家，我真没有，我发誓，只是朋友，而且绝对没有干出那种事情来。”

钟粟越解释，赵煦反而笑得越开心，甚至开始拍着钟粟的肩膀。

钟粟觉得，如果赵煦这家伙这时候再喝上二两闷倒驴，指不定还会说出什么段子来。

他不介意听一听，但转念一想，伴君如伴虎，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感好一些。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做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反而比做朋友反而更持久。

做朋友的时候，因为生意上的一点冲突，完全有可能分道扬镳甚至反目成仇，但因为做生意，又是反而能够成为好友。

从这个角度来看，“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

醴”的说法其实并不完全可靠。

“干没干都跟我没有关系，但我刚才的话你可要记清楚了，时间一到，该干嘛就去干嘛，记住了吗？”

“官家你就放心吧，我记得清清楚楚。”

“贾全，你送钟卿去一趟将作监做好交接。”

黄门内侍贾全答应着，然后带着钟粟去了将作监。

钟粟才知道这个贴身内侍之一的太监叫贾全，名字果然都很有意思，粗看起来囫囵人一个，实际上缺少一个关键要素，取名叫“贾全”实在是相得益彰啊。

两人穿过一处连廊，然后就有马车等候，将作监距离皇宫有一段距离。

虽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构，负责皇家用品的打造，但由于工作环境复杂，常年有炉火燃烧，朝廷怕万一失火会危及皇宫，所以反而在建设之初就远离皇宫。

马车走了大概半炷香，就已经到了将作监的大门口。

钟粟下车一看，门面果然气势非凡。

而且最为显著的是，将作监是独院设计，钟粟估计除了怕出现意外伤及无辜，还有确保保密和安全方面的考虑。

将作监早已得到消息，之前负责运送柴炭的少监已经带人来迎接他。

贾全将两人的情况简单做了一番介绍，便开始谈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