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拂袖离开后,他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安,这可是以铁腕手法强制赏赐给了钟粟金鱼袋啊。
他甚至有点后悔,这事情是不是玩大了,如果以后还会波澜不断,还不如当时给钟粟一个银鱼袋得了。
但区区银鱼袋,好像有点可有可无。
赵煦明白,赏赐这种事情,或者干脆没有,如果要赏,那一定要让臣子觉得受宠若惊。
他不是没有感觉到,钟粟不是那种在意小恩小惠的,四品五品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强的诱惑力,那就干脆转变思路,直接赏他金鱼袋。
这可是地位的象征,就算是银鱼袋,也不是谁想得到就能得到的。
不管怎么样,就算不论帮自己赚钱这档子事情,烧木炭改烧煤炭的确挽救了不少大宋百姓,如果持续推广,效果只会更好。
这样的人不重赏,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今天朝堂上的局面他也是早有预料,但有预料也得试试。
好在自己早有准备,如果说直接授予钟粟四品级,这个的确有点夸张了,他也知道,钟粟不是科举出身没有功名。
直接授予高官品,看起来无比风光,成为一段佳话载入史册也是有可能的,但事实上变成丑闻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他一开始先抛出了授予四品级的论调,然后有计划地招来大家的非议。
这也是他正想要的,也为后来授予金鱼袋做好了准备。
果然,赏给钟粟金鱼袋之后,大臣们的反对之声比他想象的
要激烈一些,不得已之下,他只好采取佯装大怒拂袖而去的做法,其实他已经黔驴技穷。
有些困难只能交给钟粟自己搞定了,他能帮到这里已经很难了,赵煦甚至担心散朝之后大臣们很快会蜂拥而至继续找他理论,可这样的情况居然没有发生,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现在暂时没事情了,而且刚才好激烈啊,是该玩点什么放松一下了,该玩点什么呢?
好像最近没玩过刘妃了,对,就去她那里。
这天下午,又一次轮到钟粟来讲书了,赵煦虽然觉得身子有些疲惫,但还是坚持着去了。
工作生活尽孝都不能耽误,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也想看看钟粟的表现。
赵煦清楚散朝之后群臣和钟粟直接必定会上演一场精彩的互怼大战,至于结果如何,那就看钟粟的本事了。
赵煦到了慈明殿的时候,钟粟已经开讲了。
大家一见准备行礼,赵煦摆了摆手,示意钟粟继续进行。
钟粟也不在意,稍作停顿后讲书继续进行中。
过了不久,钟粟又在一个关键节点停下了,长公主照样是满脸的不满和委屈。
钟粟则带着淡淡的人畜无害的微笑,好像觉得这完全就是理所当然。
“今天就到这里了,下臣告退了。”
钟粟说完,便迈步走出了慈明殿。
“师傅,我来送送你。”
长公主说着,跟在钟粟的身后就出去了。
赵煦自从看到钟粟,就一直在留意他,想从他的脸上看
出互怼大战的结果,但从头到尾,却始终看不出任何异样来。
“官家,我看到你赏赐钟师傅金鱼袋了?”
朱太妃其实在钟粟一进来就看到了,但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也有自己的判断,却始终没有问钟粟一句,现在倒是和赵煦说起了这事。
“回母妃,的确如此。”
“不会是因为钟师傅讲书的奖励吧?”
赵煦一愣,这该怎么回答呢,如果说是,好像有点荒唐,意味着大臣可以走这条路线,从而博得青睐。
如果说不是,又意味着钟粟讲书可有可无,好像也不行。
赵煦稍加思考,立刻想到了。
“母妃,也是,也不全是,钟先生除了为母妃讲书外,也做了其它一些有功于我大宋的事情。”
赵煦虽然并不忌惮自己这个有些懦弱的母亲,但一份孝心时刻得有,尤其是言语上一定要谨慎。
“是因为为大宋百姓售卖火炉的事情吧?”
朱太妃继续问道。
“原来母妃也听说了此事,的确如此,如此良臣,实为难得,该赏该赏。”
“母妃说得是。”
母子二人一问一答。
长公主虽然对官品封赏这些专业的问题没搞清楚,但她却知道金银鱼袋这类赏赐绝不是一般人能够获得的,钟粟能够得到她心里当然很高兴。
两人离开慈明殿一段距离,钟粟说道:“长公主请留步。”
“师傅,我还有话问你,那天交代我的事情,你觉得我办得怎么样?”
长公主
一脸的期待,因为钟粟给她说的时候本来就很神秘,所以她很是好奇结果。
钟粟当时让长公主派出一辆马车,然后打着公主的旗号前来火炉售卖总店购买火炉。
长公主出宫有所不便,但她手下人却容易了许多。
轿子中如果没有人,有经验的人一样就能看出端倪,长公主便将自己的一个丫鬟塞进了车中。
然后一众人浩浩荡荡大张旗鼓地来到火炉总店,趾高气扬地“购买”了几尊火炉有扬长而去。
“非常出色,长公主好厉害!”
“都是师傅厉害,那以后我是不是也可以抽机会跟着师傅去闯一闯?”
长公主一脸喜色地说道。
“闯一闯,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于这种小丫头的心思,钟粟还真摸不透。
“我存了点钱,虽然不多,再加上首饰,实在不行你再借我一些,我想在汴京开一家店,说不定也能赚钱?”
长公主说得眉飞色舞。
钟粟哭笑不得,我怎么就带出来了你这么一个徒弟,好歹也是个公主,看来上梁不正下梁歪啊,徒弟随师父。
“你不缺吃穿,宫里有无数的人保护你,开店干什么?”
“你不是在开店赚钱吗?我觉得挺好玩的,所以也想试试。”
“你开店到底是想赚钱还是为了好玩?”
钟粟继续追问,看长公主能说出什么话来。
“赚钱和好玩都有吧。”
长公主思考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那你想过没有,开店
有风险,不一定真能赚到钱,赔个精光的大有人在。”
“那这些赔光的人会怎么办?”
长公主怯生生地问道。
“如果没有人接济度过危机,上吊的跳崖的服毒的都有。”
钟粟知道这个小丫头似乎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便准备吓唬一下她,万一真要跟着自己赚钱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都死了?”
“也不全是,但死的的确不算少。”
“我不怕,我决定了,还是要开店。”
“那你赔个精光了怎么办?”
“我不是还有师傅你嘛,听说赚了很多钱,到时候帮帮我,我还不上钱的话让煦哥哥代替我来还,怎么样?”
长公主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说得更加激动了,她发现自己太有保障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正是钟粟的担心之处,这是要败家的节奏啊,自己该怎么阻止呢?
“我觉得不怎么样。”
长公主听钟粟这么一说,立刻拉住了钟粟的胳膊,露出一脸委屈的样子。
“好吧好吧,你想好了没有,准备开一家什么店?”
“这个——首饰店?我好像不会打制首饰啊,那要不就买衣服,好想也不行,衣服我也不会做……”
长公主在原地转来转去,开始掰着指头考虑自己究竟开一家什么店合适。
想了很久之火,终于眼前一亮。
“我决定开……人呢?”
就在长公主在搜肠刮肚,用她仅有的见识思考的时候,钟粟已经悄悄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