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大学兵工学院。
陈旉心中纳闷,马铃薯的花早就谢了,除了上面结出了一些绿色的小果子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钟粟早就说了,这些果子并不是马铃薯的果实,真正的果实是植株的茎,这种茎叫块状茎。
陈旉怎么都想不明白,茎怎么会是马铃薯的果实,有这样的茎吗?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对各种各样的农作物都涉猎过,这种作物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很多次想挖开一棵马铃薯看看,到底下面是怎么一种状况。
想了想之后,他还是没有动手。
钟粟可是交代了,如果果实成熟,一定会看出一些迹象的。
在马铃薯之后,甘薯也开出了淡紫色的小花。
陈旉本来觉得,甘薯和马铃薯都叫薯,是不是意味着果实也是它的茎。
可钟粟告诉他,甘薯的情况又不一样,它的果实真的是根,没有听错,的确是根。
两种薯只是有点像,但却不一样。
马铃薯和甘薯的种子他都已经见过了,如果真能像钟粟所说,能够亩产达到几千斤,那简直就是一种超乎想象的存在。
陈旉对这些事情纠结了好久,但始终觉得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种所谓的高产作物,对他来说,也算是未知领域,还不如听从钟粟的安排。
马铃薯的花儿刚谢不久,陈旉几乎天天观察,但每天的都是同样的情况,看不
出一丝异常。
这天下午,他正在自己的房中整理一些零散的笔记资料,一个学生气喘吁吁的找来了。
“陈师傅,好多颗马铃薯的根部裂开了口子,我们不确定是不是要浇水,要不您去看看。”
陈旉一惊,他记得钟粟说过,马铃薯成熟之后,根部的土壤会裂开,那就意味着差不多成熟了。
他前些天倒是天天在看,但却没有发现什么。
最近几天没怎么留意,居然还真发生变化了。
算算时间,好像快一个月了,难道马铃薯真的成熟了。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陈旉想到这里,立刻扔下了手头的事情,疾步来到了温室之中。
几个学生已经在等着他了,看到陈旉过来,赶快把他带到了好多棵已经发生变化的植株跟前。
果然,马铃薯的植株显然有了一些变化,虽然浇水从来没有过松懈,但叶子显然已经有一些发黄。
至于之前结出来的那些绿色的小果子,早就已经彻底枯萎。
只见植株下面根部的土壤,延伸出好多道裂纹。
从最大的一条裂纹看去,里面居然能够看到一块马铃薯。
陈旉一阵激动,果实终于结出来了。
他又看了看其它一些植株,同样有裂缝。
“要不要挖开看看?”
一个学生问道。
“不可,万万不可,快,去请钟先生。
不不不,我要亲自去请。”
陈旉随即
改变了注意,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要自己去一趟了。
可他一打听,钟粟并不在蕤园,也不在小然那里,索九说去了国子监。
陈旉心一横,国子监就国子监,哪怕在国子监的大门口等着也行。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把马铃薯的消息告诉钟粟。
汴京早已寒气凛冽,可陈旉一点儿也不觉得。
在国子监门口,赶车的学生几次让他上车暖暖,都被他给拒绝了。
他现在只是觉得烧心,好消息在烧心。
直到双手和双脚快被冻得麻木了,他才勉强上车暖了一会儿身子。
他在门外等待,钟粟正在里面接受几个书院代表的“诘难”。
其实也算不上诘难。
如果说一年之前钟粟要编写《大宋武略史》,不但会遭到诘难,恐怕还会有此起彼伏的反对声音。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几大书院的也可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
这些人身在书院之中,但还是留意着大宋发生的一切。
钟粟这些年崛起得太快,很多事情让他们觉得猝不及防。
登封的第一个嵩阳分院建起来之后,其他书院也听说了。
但只是听说而已,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个小书院,跟大宋遍及各地的小书院没什么两样。
倒是杨时主持书院,让有些人注意到了一些。
有一部分人其实有些想不通,按照杨时的学问,就算进入几
大书院中的任何一家,都是中流砥柱一般的人物,必定能够得到大家的尊重。
可是杨时偏偏去了这件小书院,难道是想自立门户?
随着罗浮书院的建立,好多人终于觉得好像发现了什么。
钟粟居然把当代文坛巨匠苏东坡收入了麾下,这可以一个重磅消息。
当然,梅夫子的知名度也不低,但比起苏东坡还是逊色了好多。
随着两座书院的建立,他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钟粟的书院和他们所想的差别实在太大了。
好端端的书院之中,居然设置了好多个学院。
这些学院并不是按照当时流行的学术流派划分的,居然是学习好多本来就不该进入书院的东西。
最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有专门学习商贾之道的。
在他们看来,把这样的东西拿到书院中来,简直就是对书院的侮辱。
可钟粟偏偏就这么干了,而且还得到了当今官家的支持。
他们一开始的确产生了声讨钟粟的想法,但因为赵煦对钟粟的强力支持,还是选择了放弃。
当然,这里还有一个方面,钟粟爱干什么,跟他们关系并不大。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会愿意拿出宝贵的学术研究时间去声讨这么一个学术界的“败类”?
可后来的一切,让他们越来越看不懂了。
随着汴京大学的成立,赵煦居然作为一国之君,还
为他的书院题写了名字。
还有就是苏颂、程颐、周鼎昌这些元老级的人物,同样为他的书院站了出来。
就在他们纠结不已的时候,钟粟又干出了一件长大宋志气灭契丹威风的事情。
经过一番和契丹的谈判,大宋居然可以少纳一些币银了,这可是破天荒的大事。
大宋立国不久,只有向外族增加币银的份,那还有减少的说法?
可钟粟赖以成事的东西,居然是他那些“歪门邪道”的学院研发出来的。
钟粟选择了这么做,到底想要干什么,又是为了什么?
这差不多成了他们心中一个谜一般的存在。
可有一点他们觉得没什么悬念,就是钟粟所做的一切,都是对大宋有利的。
他们虽然醉心于学术,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想法还是非常明确。
钟粟的一举一动,他们也是越来越关注。
《汴京头条》刊行以来,上面的文章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这些文章的写法,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文章的认识,但读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
这时候礼部的一纸行文出现后,他们再也坐不住了。
几家书院几乎不约而同,直接奔赴汴京。
他们一方面想要见见钟粟,看看和《汴京头条》上连载的《西游记》中的孙悟空是不是一样,是不是也有着三头六臂。
这就有了这次汴京之行,其实他们还真不是来找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