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大学商业街尉迟酒楼的一个大包间中,简直就是酒池肉林一般的感觉。
钟粟特地命工匠赶制了几幅木架子,上面挂满了各种生肉和菜蔬。
钟粟还咬咬牙拿出了几颗土豆,这东西在后世的蔬菜中实在没有多高的地位,但在现在的大宋,却显得无比珍贵。
几幅悬挂菜肉的架子摆列在四周,中间的位置,安置着一副金光闪闪的烤肉架。
旁边还有一个火炉,上方炖着一锅鲜美的羊肉汤。
至于钟粟酒坊的各类酒品也是应有尽有。
如果再能有一些水果的话,那就完美了。
可惜钟粟实在忙不过来,不然设法从胡商手里搞点西瓜种子,在温室中种植也不错。
排场搞得如此夸张,仅仅是为两个字:逼格。
赵佶可是王爷中炙手可热的一个,而且是即将登位的国君,自然要高逼格接待一番。
一切布置停当后,赵佶的王驾如约而至。
赵佶踏步进入房中的一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显然就是传说中的酒池肉林啊,是不是有点过分?
钟粟之前只是说来吃饭的,怎么会是这么个样子,显然超出了接待标准啊。
“王爷劳心为国,小侯略备薄酒,还请不要嫌弃。”
赵佶本来稍稍有点发蒙,但看到烧烤架边还有两个妆容精致的美女,他一下子满眼堆笑。
“钟侯太客气了。
”
钟粟也是没办法,赵佶就好这一套,起码暂时得按照他的意思来。
等到以后真正上台了,他必须要有一国之君的样子。
什么李师师之类的红颜祸水,钟粟宁可自己笑纳,也不会给赵佶任何机会。
就算做不了明君,也绝对不能让他祸国殃民。
铜制的烧烤架前有精致的坐垫,旁边还有桌凳,想怎么坐随意。
烧烤架中的木炭已经燃烧了一阵儿,钟粟从一只整羊的身上切下几条肉,两美女迅速动手切开,串在了铁签上。
串了一二十串后,钟粟拿起来放在烧烤架上不断地翻转。
很快,羊肉的油脂掉进了炭火中,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声音。
钟粟右手一刻不停,左手迅速地用一把小刷子一遍一遍地刷着麻油。
等羊肉差不多烤熟的时候,钟粟又迅速撒上了孜然、辣椒等调味品。
当这些烤肉摆在赵佶跟前的时候,他已经闻到了一股独特的香味。
“端王,来,品一串试试。”
钟粟也不客气,自己想拿起一串两口干掉。
有辣椒的烤肉才是有灵魂的,吃起来味道果然不同凡响。
赵佶看到钟粟毫无顾忌的吃相,立刻感觉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在皇室成员面前,他还得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行为举止都得合乎规范。
但在钟粟这里,他一下子就放飞了自我。
一片烤肉入
口,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与众不同之处。
一串肉还没吃玩,第二串已经拿到了手中。
钟粟看到赵佶兴趣浓厚,各种肉食和蔬菜不断地开始烤。
赵佶左右开弓,时而喝上一口羊汤。
从皇宫中长大,到不断晋升直至万众瞩目食邑最多的端王,他几乎吃遍了大宋所有的美食。
可跟今天相比,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钟粟看赵佶彻底放开了,内心非常满意。
总算请君入瓮了,这个时候,他没办法让赵佶给他任何承诺,但想要成为赵佶时代的第一权臣,必须得这么做。
酒足饭饱之后,一场精心谋划好的演出开始了,就算是观看节目,酒一刻也不停下。
钟粟知道赵佶喜好声色犬马,所有的节目都是精心准备的。
一切活动结束,赵佶来到钟粟安排后的上房暂时安歇。
“钟兄弟,你和小王也算是颇有缘分,今日如此安排,是不是隆重了一些?钟兄弟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吧?”
赵佶可不是傻子,虽然这时候已经酒至半酣,但还是觉得今天的接待有些超乎寻常。
钟粟是他的合作伙伴,同时也是他的朋友。
可如此高规格的接待,他虽然毫无压力地笑纳了,但说没有任何目的,赵佶显然不能相信。
“王爷多虑了,还真没有什么事情。
钟粟在我大宋也算是结交无数,但论
人品、才学,王爷当属第一人。
因此,今日之宴,仅为表达对王爷的一片忠心而已,别无所求。”
钟粟说得掷地有声,赵佶反而有些迷糊。
不对啊,钟粟是这样的人吗?以往总感觉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那种人。
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真是对自己佩服吗?
相信自己好像也不错啊,大宋端王爷,目前深得当今官家的赞许。
而且还多次承担代祭之类的活动,论荣耀和地位,的确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除了这些,自己在诗画上的成就可不是盖的。
他自然心里有数,历朝历代的王爷之中,喜好书画的是不少,但未必有多大的作为。
赵佶甚至隐隐觉得,如果非要比较一番,也只有那南唐后主李煜似乎可以和自己比肩。
不过这种话不会有人说,也没人敢说。
南唐后主李煜可是王国之君,说出来实在不好听。
钟粟今天这么说,也许真是一番拳拳之意。
“如有所求,但说无妨,钟兄弟现在也是侯爷了,你我无不可说之事。”
赵佶也就醉意浓浓,口中含糊地补充了一句。
钟粟心中暗笑,等你成了一国之君的时候,再这么说吧。
别急着吹牛,到时候看你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老赵,和你开个玩笑,你别当真。”钟粟笑着说道,赵佶一脸不解。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
成了一国之君,你会怎么做,又有什么打算?”
钟粟说完,赵佶大吃一惊,正要说话,一个酒嗝涌来,脸色立刻被憋红了。
“大位之事,不可妄议,钟兄弟慎言。”
赵佶含糊地说道。
“我是说假如,这又不是真的,随便说说嘛。”
“你是说假如?”
“对,假如。”
“我封你为我大宋中书门下平章事,总领我大宋军国事宜。”
已经喝断片的赵佶傻笑着说道。
“那如果契丹、女真这些杂毛来袭扰,官家又要如何?”
钟粟趁热打铁问道。
“那朕让你统领三军,将这些杂毛杀个片甲不留。
对了,记得将幽云十六州悉数收归,让大宋金瓯无缺。”
赵佶说完,发出一声狂笑。
钟粟继续发问,赵佶继续大放厥词。
……
等最后一个问题问完,钟粟突然拿出一张纸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说话要算数,按个手印吧。”
钟粟也不管赵佶作何反应,抓起他的手就沾了沾红印按了上去。
赵佶终于扛不住了,酒意上涌,鼾声大起。
钟粟这才走出门去吩咐了几句,堂堂王爷,当然不能随便在外面过夜。
端王府的官家等人赶快七上八下地将赵佶连架带抬,弄上了一辆暖和的马车,扬长而去。
钟粟看着赵佶远去,拿出手中的纸张看了看,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