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汴京大学当先生这事情，李清照最初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汴京大学毕竟是男人帮，自己小姑娘家家的，就算带着小厮丫鬟去，好像也有点怪怪的。

不过李清照现在也是青春萌动的年龄，大宋的自由恋爱程度也算毕竟高了，虽然有点纠结，但同时也有所渴望。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太大了，她不敢过于任性，还是要听从父亲李格非的意见。

李格非从宫中回来，沉吟了一阵。

皇帝首肯，钟粟真诚邀请，看起来的确是一件好事。

可是后果呢，后果实在有些难以预料。

不过钟粟的有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他，长公主都能开胭脂水粉店，自己的女儿从事的是高大上的教育事业。

从这个角度去思考，显然没有任何毛病。

谁如果私下说什么，他完全可以以长公主开胭脂水粉店的事情直接对过去，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现在就看女儿的意见了，她如果没什么，那就可以做好准备去汴京大学。

李格非虽然只是礼部员外郎，官职并不大，但家底还是非常丰厚的，所以唯一的女儿李清照还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说是小院子，其实就是几间相对独立的房舍，并没有和整个家宅分割开来。

李格非慢慢步入小院的时候，正听到李清照和几个小丫鬟在园中的石

桌上玩什么游戏。

走近一看，之间是一张张做工精细的方形纸片，上面有字有画。

几个人都玩得聚精会神，都没听到有人到来。

一局终了，几个人又开始推演这局游戏的过程，说一些当初如果保留哪一张牌就能挽回败局之类的云云。

虽然李格非一句都听不明白，但也觉得十分有趣。

等到分析推演结束，李清照才发现父亲李格非就在旁边，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纸牌问好，几个小丫鬟脸一红，赶忙躬身站立一旁。

李格非点了点头，走进了屋中。

“女儿，你是怎么想的？”

李清照自然知道父亲在问自己什么。

“对女儿来说，去与不去其实没什么两样，全凭父亲做主。”

李清照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惹父亲的不快。

“我去见了陛下，陛下似乎对这件事情很是支持，你还是准备准备。

先去试试，如果觉得不顺心，回来便是。”

李格非看女儿没有什么意见，便替她做主了。

“既然钟侯之前说可以先去看看，他也没有强求，女儿决定先去看看再做决定，父亲觉得如何？”

李清照心中一动，汴京大学到底是什么样子，之前只是听堂兄李迥说过几次。

但百闻不如一见，还是去看看的好。

“也罢，那我知会钟侯一声，明日便去汴京大学。”

李清照点了点头，她其实明白，只要去看了，除非汴京大学很差劲，否则自己当先生这件事情就算是决定了。

“对了，你们刚才玩的那个……”

“父亲说的是纸牌吧，这是钟粟发明的玩法，听说宫里都有好多人在玩。”

李清照淡淡一说，也没有在意。

李格非离开了。

第二天辰时整，李清照在父亲李格非的陪同下，前往汴京大学。

路程不过半个时辰过一些，到了书院时间还早。

钟粟知道李清照要来汴京大学，自然做好了一切准备。

当李清照的马车抵达汴京大学的门口时，大门当即打开，随后传出了热情激昂的乐声。

钟粟后世在学校无数次参与接待领导的参观检查，对欢迎进行曲的旋律非常熟悉。

虽然不能默写出曲谱，但哼出旋律却没有任何问题。

当初在登封的时候，一番哼哼之后，苏婉婉便将曲子整理出来。

就算是苏婉婉的乐队人员功底扎实，但也不是能够很快排演完成的。

好在这首曲子以前就演奏过，这次也就是温习一番而已。

仅仅两天时间，欢迎进行曲排演成功，应付场面起码没问题了。

这样的曲子李清照当然从来没停过，但她可是婉约词的顶级人物，词作这东西本来就是歌词，需要谱曲演唱的。

婉约词尤其

如此，事实上豪放词出现后才没有了曲谱，变成了纯文学作品。

哪怕相隔一千多年，但有些内心深处的东西人与人之间还是相通的，李清照自然能够做到闻弦歌而知雅意。

听了两句，李清照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好感，汴京大学的第一感觉不错。

随着钟粟带着文学院几名代表出席，音乐到了一段的末尾，钟粟轻轻挥了挥手，乐队在完成最后一个音符后停下。

“钟侯热诚欢迎礼部员外郎李格非和令爱李清照来我汴京大学参观，大家欢迎！”

一片热情的掌声响起来。

李格非只是陪着女儿来的，但毕竟他是李清照的父亲，如果直接说是欢迎李清照的，这么大的场面，李清照恐怕会消受不起。

可即便如此，李格非都有些震撼。

之前就听闻钟粟做事独树一帜，今日一见，果然甚是新奇。

虽然难免有点意外，但拳拳之意却显露无疑。

“李某和女儿能够获得如此盛大的欢迎，实感荣幸之至。”

钟粟也和李清照互相问好，然后便随着钟粟开始了对汴京大学的参观考察。

之前就有过赵佶来汴京大学调研的经验，应对这对父女，钟粟毫无压力。

李清照之前也根据李迥的叙述对汴京大学脑补了不少，但亲眼见到后还是觉得耳目一新。

参观过程

始终有一名解说员全程讲解，进入了某个学院之后，还有专门的学院情况介绍。

李清照虽然身在闺阁之中，但也知道，哪怕是太学之中，也根据学科进行了粗略的分类，存在不同的研究方向。

但眼前看到的汴京大学，学院的分类似乎又有一些不同，完全超出她的预想。

参观队伍最后来到了学院的中心位置闻道台。

闻道台的布置简洁而又素雅，最后方的中央设置有报告席。

钟粟为了显示书院的特色，报告席上方建造了顶棚，报告系以整块的巨石形成一个类似书案的独特构造。

这样一来，进行学术交流和学术报告时候，可以围着巨石而坐，也可以一人讲解，其余人在巨石前面的广场上听讲。

“朝闻道夕死可矣。”

李清照不由得发出感叹，她感觉得，钟粟这所汴京大学虽然建成时间很短，但却时刻心系天下大道。

但同样是心系大道，汴京大学的做法又显得格外灵活而不做作，这个从各大学院的运行情况就可以看出来。

大道不完全是苦思冥想得到的，更需要踏踏实实去做。

汴京大学显然没有死做学问，而是在追求更高层次的东西。

到了这处闻道台，李清照突然觉得有所悟。

这次的经历，远远超越了她在闺阁中书本中来书本中去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