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然一番简单的温存之后,钟粟觉得格外放松。
但现在却有一件事情不得不考虑,索九在走的时候说得明明白白,那就说明索九一直在帮自己留意周围的一切。
自己可是有一个皇城司使者的身份,不用白不用。
有些危险必须消灭在萌芽状态,一旦成了势,等到对手做强,就算能够对付,那也得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这是他不愿意干的。
老许和钟粟有个类似的习惯,每天的晨练都是雷打不动。
只不过两人采取的方法不太一样。
钟粟是跑步加一些各种器械,按照后世的锻炼方式进行。
而老许则是每天打一圈太极拳,然后慢悠悠回到店中。
这天,钟粟罕见地放弃了锻炼,他要去找老许。
初冬的汴京寒气森森,汴河两岸都迷茫在一股淡淡的水雾之中。
钟粟来到了一处地方,这是当时他来汴京真正认识老许的地方。
老许则是一招一式地打着太极拳,对钟粟的到来似乎已经提前得知。
“今天怎么在这里来找我了?”
老许问道,同时一击左转云手在钟粟眼前挥过。
“到这里来自然有到这里来的想法。
老许啊,你每日在此锻炼,可曾看清楚这雾中的一切?”
老许听到这里,动作轻微一滞
,单鞭中的一招弓步推掌有一些轻微的走样。
不过到了下一步的高探马,老许的动作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他不明白的是,钟粟到底是为了谁,到底要说什么?
“迷雾中的自然是看不见的,只不过看不见不代表一无所知。”
钟粟的话让他有些警觉,总觉得里面透着不寻常。
“民间有小儿歌谣:打了桶(童贯),泼了菜(蔡京),便是人间好世界,老许可曾听说?”
钟粟知道,现在只能让这句话提前出来了,不然下面的事情不好办。
老许一愣,好像从来没听说过,对于这类奇奇怪怪的童谣之类,也是皇城司密切注视的动向之一。
原因其实很简单,这些话往往反应了民间的一些风向,朝廷早早掌握,往往可以防患于未然,治祸于未乱。
而且当今皇帝赵佶对这个更感兴趣,他迷信,除了迷信这些,对所谓的祥瑞之类的也感兴趣。
老许非常清楚,这类歌谣一般都是针对特定的人或者事,没有平白无故出现的。
“什么,我皇城司司情报网络密布,不曾听闻这些,你这是从何处得知?”
老许有些惊异,钟粟从哪里知道这个,这里面又有什么意思?
“老许,我倒是想问你一句,相信我吗?”
“
废话,我不相信你相信谁?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老许对钟粟死心塌地的相信,自然来源于他对赵煦之后接班人的成功预测。
当时这个决定可是毫无征兆,就算他分析了皇城司的一切信息来源,获得的情报都是错误的。
可钟粟却说得信誓旦旦,新帝就是端王无疑,后来果真应验。
除此之外,自然还有对太原府大地动的精准预测,这是连钦天监都做不到的。
他今天这么说了,必定是有根据的。
钟粟补充了一句:“你不觉得这句话说的是两个人吗?”
“是谁?”
“不知道。”
“你也会说不知道?”
“我当然也有不知道的时候,查一查吧。”
“怎么查?”
钟粟想了想,说道:“从皇帝身边的人查起吧,既然有这句童谣,那就是说这两个人恐怕要借势往上走。
对了,洪六那里也查一查,查到了别轻举妄动,我来想办法。”
老许点了点头,洪六那里自然是必查的,钟粟和他想到一出了。
不知不觉中,老许的太极拳已经无意收功了。
钟粟渐渐从水雾中消失,他当然知道老许会帮他,但后面的事情,还得自己琢磨。
五天之后,钟粟和老许再次见面,还是同一个地方。
“童谣始终
没有听说,不过却查到一个人——童贯。”
老许再次被钟粟的惊人嗅觉所惊到了,童贯是原来李宪门下的人,后来李宪挂了。
本来一直以为靠着自己的巧媚大法便能无往不胜,可惜事与愿违,他都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
洪六起初是跟着赵煦的,赵佶登基后,童贯觉得恐怕都都知应该要换人了,洪六终究会成为昨日黄花。
其实赵佶本来就有换掉洪六的想法,可是童贯却始终被钟粟暗中阻挡在门外,才能得不到发挥。
加之钟粟和洪六很熟悉,便也暗中用了点力,洪六最终还是继续得到赵佶的信任。
对于这一点,钟粟和洪六从来都是心照不宣,侯爷和内侍如果被人怀疑有串联勾结,这可是很要命的事情。
童贯也是个老手,他不着急,他要等等看。
如果早早去巴结洪六,一旦被换掉,他就白忙活了,还会因此而得罪第二代都都知。
当然,历史上童贯是直接就成了赵佶的大红人,可现在却被钟粟给拖住了。
现在童贯只能曲线成功,想设法靠拢都都知,然后再借力起飞。
果然,童贯发现洪六这个都都知不仅没有被换掉,地位反而越来也顽固。
他决定出手了。
太监是无根之人,自然不
能请他去喝花酒,但对于钱财玉帛,没人有不感兴趣。
童贯果然通过某种办法接近了洪六,不过洪六现在可是内侍中的一号人物,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拉下水的。
童贯现在正在竭力想办法,他深信假以时日,没有他搞不定的人。
索九不是万能的,但他经常帮助钟粟打探消息,反而和洪六这些人熟悉了,自然知道了他的一些动作。
索九很快发现,童贯此人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便留意上了。
果然,他又无意发现,童贯还提到了蔡京。
蔡京是什么货色,索九可是听钟粟说过,显然不是好东西。
这样一来,索九便把童贯当成了重点目标。
可钟粟要派他去密州找陈规,便提前告诉了钟粟。
这次老许果然没白费功夫,顺着洪六查到了童贯。
钟粟已经猜到了一些,童贯恐怕在试图通过洪六来上位。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一旦有童贯出现在了明处,弄不好蔡京之流也在蛰伏待机。
“具体查到了什么?”
钟粟沉声问道。
“童贯两个月前,就在找机会接近洪六,接下来怎么做?”
老许感觉这显然是个严肃的问题。
童贯果然浮出了水面,钟粟淡淡一笑,笑容中居然带着一丝阴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