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粟想到的正是金华火腿。
传说宗泽是金华火腿的祖师爷,其实这个说法并不科学。
历史上的宗泽因为出色的军事才能,也一度受到大宋朝廷的高度信任。
尤其建炎元年,宗泽以七十岁高龄任东京留守,负责汴京防卫事宜,当时一度与金兵隔黄河对峙。
不得不说,宗泽的确是一个完全不亚于狄青、种师道和岳飞的军事天才。
他和后来死守襄阳的吕文焕不同,宗泽有着他的战略大局思想。
当时正是北宋朝廷风雨飘零之时,皇室成员因为惧怕女真军,早就当了赵跑跑,留下了他守卫汴京。
他深知只知道困守是没有意义的,所以一面加固东京汴梁防守事宜,一面设法联络各地还未陷落的城池,同时收罗各地的勤王军队。
其中招募到的有王善、杨进等义军,还有两河的“八字军”等,这些义军本来各怀心思,但后来都被宗泽说服。
当然最重要的是任用岳飞为将,屡败金兵。
这样的举措在当时来说是非常适宜的,宗泽还请求宋高宗赵构能够回到开封,如果赵恒愿意回来,勤王军自然会一心抗金。
可惜的是,赵构已经被彻底吓尿,怎么可能敢回来。
最让人欣慰的是,宗泽的守城打法开展的有声有色,虽然无法消灭围城的女真人
,但女真人也占不到一丝便宜。
建炎二年正月,金人大举入侵,宗泽率军出战,打得金兵溃不成军,就连辎重都丢了很多。
经此一战,宗泽威震天下,金人畏惮宗泽,称宗泽为“宗爷爷”。
其实按照这样的打法,如果多拖一阵子,加上各地的援军,女真军要攻克汴京的计划恐怕就要宣告失败,甚至被拖垮。
可惜的是,宋高宗赵构死活不敢“回銮”东京,加上宗泽年事已高,心力交瘁,忧愤成疾,终于一病不起。
接任他的杜充无能之极,不但不能积极抗金,就连宗泽招抚的抗金义军都纷纷离之而去。
此后杜充昏招迭出,为阻止金兵南下,居然掘开黄河,平民死伤无数,最终东京还是陷落了。
所谓金华火腿祖师爷的事情,也是发生在宗泽和宋高宗赵构之间。
当时宋高宗面临国破家亡之际,居然还想着享乐。
他下旨名为让文武百官都来朝廷共谋国计,实则想让大家带着山珍海味来朝贡。
宗泽很是愤怒,他怎么都想不通,在这种时候,还玩这一套。
义愤之下的宗泽,干脆随意地带了几条家乡非常普遍的吃食咸猪腿。
当宗泽向宋高宗赵构献上这些煮熟的火红异常的“两头乌”猪肉时,赵构大为兴奋。
他一面饮着御酒,一边
吃着咸猪腿,对这美味的、红色的肉赞不绝口,说:“这就是火腿,要不,它怎么会这样火红呢!”
从此以后,“火腿”之名便从此流传开来,宗泽是浙江金华人,居然就成了金华火腿的祖师爷。
事实上,浙江不少地方都有做火腿的习惯,只是因为宗泽的缘故,金华火腿的才声名鹊起,甚至传扬到了后世。
钟粟今日居然在这处小店中意外吃到了火腿,倒是意外之喜。
虽然他教给张叔夜和宗泽的咸盐腌肉方法和火腿的制作类似,但是口感显然比金华火腿要差很多。
现在有了这位老丈,计划似乎可以变一变了。
面对钟粟彬彬有礼的询问,老丈更加不知所措。
“钟侯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怕就怕小老儿无能为力。”
“老丈,这火朣(火腿早期的名字)的制作之法,你可是甚为熟稔。”
钟粟一问,老丈一下子显得很是不安。
在浙江老家,这火朣的制作之法差不多算是妇孺皆知,但在东京汴梁,靠着这么手艺是可以养活一家人的。
如果钟粟非要得到火朣的制作之法,差不多就有抢了他饭碗的嫌疑,老丈不着急才怪。
“侯爷,小老儿还要靠这点手艺养家糊口,侯爷大人大量,就不要强人所难,小老儿向您磕头了。”
老丈突然
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哽咽。
钟粟立刻明白了,只怪自己没说清楚。
他立刻离开座位,扶起了老丈。
“老丈,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你放心,制作火朣的秘方,我一定不会索要的,我只是想让老丈帮我制作更多的火朣。
你这小店,每日最多也就卖出百十来斤火朣吧,如果每日能够卖出上千斤,老丈愿意吗?”
钟粟笑着问道。
“侯爷难道不是为秘方而来?”
老丈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你这小老儿不识抬举,我家侯爷坐拥万贯家财,怎会觊觎你这小小的火朣秘方?
侯爷想请你帮忙,你竟敢不识抬举。”
石头在一旁气愤愤地说道,路贲也皱着眉头。
钟粟也是无奈,自己难道已经被打上为富不仁的标签了?
“石头退下,不要吓着老丈。”
钟粟说着,狠狠地瞪了石头一眼,石头瞪了老丈一眼,转过头去。
“老丈,钟某手下不知礼数,还望见谅。
今日见到这火朣,钟某非常喜欢,你或许知道,我手下有两家酒楼,各种珍馐佳肴无数,就是没有这火朣。
如果老丈愿意为我这两家酒楼提供火朣,钟某感激不尽。
老丈如果实在不愿意,钟某绝不强人所难。”
钟粟说着,夹起一片火腿放进嘴里,咸淡适中,有嚼劲又不
显得老,口感的确不错。
“侯爷,这个——”
老丈一时有些委决不下。
“老头子,你还死守着这个作甚,侯爷如果真想知道火朣的做法,只要去一趟两浙道,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侯爷已经问了,还在这里遮遮掩掩,真是不像话。”
门外传来一个老妇的声音,紧接着便走进包厢中来。
老妇一进门便跪倒在地。
“侯爷,老头子不懂规矩,老婆子向你请罪了。”
钟粟一脸苦笑地摇了摇头,不管什么时代,好人未必那么好当的。
“两位老人不必这样,钟某最早在登封的时候,别说这样一家小店了,就连吃半个烧饼都没有。
只是后来机缘巧合,才到了汴京,后来开起了书院,又办了酒楼。
此后蒙当今陛下其中,官封侯爷。
说实在的,当初我如果能够在老丈的店中当一名小二,那也是无比高兴的事情。
说到今天这件事情,我说到做到,不会讨要秘诀,也不会强人所难。
钟某这就先回去了,等两位想好了,让人到马行街蕤园来说一声就行。”
钟粟知道,老妇虽然说得痛快,或许只是觉得不答应会有灾祸。
破家县令,灭门知府,何况眼前之人可是三品侯爷。
钟粟觉得,还是留点时间,让两人商量一番,果真不答应的话就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