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商贾之道中有一种叫饥饿营销的东西，你可曾听说过？”

饥饿？

还营销？

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佶茫然地摇了摇头，完全听不懂。

“老赵，是这样的，要不你恕臣无罪，让臣举个例子说说？”

钟粟淡淡一笑，赵佶总觉得透着邪恶，但强烈的求知欲最终获胜，弄不清楚实在有些难受。

“别废话了，赶快说。”

“咳咳，假如官家只有刘妃一人，定当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可事实上官家拥有三宫六院，独宠一人便有些不合适，只能雨露均沾，如此一来，刘妃受到的宠爱就会被削减——”

钟粟还没说完，赵佶的脸都绿了，我的女人我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就算是玩剩的也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好吧。

“别说了，我已经明白了，你小子真会假如。”

赵佶打断了钟粟的话，虽然他觉得这里例子举得实在不恰当，但这饥饿营销什么意思显然已经明白了，就是用产量吊住对方的胃口。

“老赵，除了这个，你也知道，可不是任何土都可以用来烧制瓷器，那得专门的瓷土才行。

这东西用掉一些便少一些，大宋虽大，但产瓷土的地方暂时就那么几处，一旦开采完了，那可就真没办法了。”

钟粟没兴趣

将可再生资源和不可再生资源的区别，通俗地概括一句，赵佶能听明白就行。

赵佶也算明白了，钟粟的思路，就是要卖最少的东西，同时能赚最多的钱。

“对了，你不是能看出我大宋何处有矿藏吗，那这瓷土，想必也能看出来？”

赵佶想到了钟粟发现金银铜矿的事情，随机又问道。

“咳咳，老赵，这有一些不一样的，金银铜本就不同于黄土沙石，但这瓷土未开采的时候往往和普通的土一样泯然与众，所以想要轻易找出来稍稍难一些。”

只能这么说了，钟粟反正觉得自己快编不下去了，反正这玄学领域的东西，赵佶怎么都不至于寻根究底的。

“说得也是，倒是有些难为你了。”

赵佶不知不觉之中彻底依赖起了钟粟，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情况，很多事情钟粟都能参谋一二，有时候说出的话明明听着毫无根据，甚至说是荒诞不经也不过分，可偏偏就说准了。

有些他或许不懂，但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法子。

很快，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大宋的终极目标——幽云十六州。

“老钟，这西夏已经被咱们拿下了，何时索要幽云十六州比较合适？”

赵佶的这个问题，他也想了无数

次，假如时间能够推迟一些，等到女真崛起，然后对契丹发起强劲的攻势，那时大宋果断索要，契丹势必得认真考虑，兄弟之盟没错，但兄弟的人被你拿去白白用了这么多年，难道要无期限白用下去吗？

你如果给，一起好说，我可以坐山观虎斗，如果不给，好吧，我大宋有时会不小心杀人的，你就看着办吧。

一句话，我大宋讲道理加耍流氓，想试试后果的话，有本事你捏着不放。

可现在好像早了些，完颜阿骨打成长了没多长时间，并没有发展到野蛮生长的那个阶段，现在只是在小打小闹，还不足以调整契丹。

等等可以吗？好像有些太久，起码还得十几年，而且大宋现在的情况，荷尔蒙暴力分泌，一副都快脱了的样子，能等吗？

“索要？契丹吃下去的东西，想要回来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两个字——打服。”

赵佶显然也动了打服的心思，毕竟打下西夏对他的鼓舞极大，但相对于西夏，契丹更像一个巨无霸一样的存在，想打实在有些难，赵佶没有勇气说出口，他更希望从钟粟嘴里得到一些线索。

“老钟，你我名为君臣，实则如同兄弟，有些话直说即可，想从契丹索要幽云十六州，的确是

难上加难，可如果要打，朕心里没底啊。

你可曾认真想过，如果非打不可，合适动手为宜？”

膨胀了啊！钟粟对赵佶有些刮目相看了，在历史上这家伙明明就是赵跑跑来着，现在一下子胆肥了很多，都要武力夺取了。

这绝对是个好事情，不枉我忽悠了这么久。

“此事不易操之过急，最少要等一年多，最好是后年。

伐夏一战，虽说收获土地矿藏钱财无数，但糜费也非常巨大，大宋现在需要休养生息。

再说，就算老赵你有这个决心，大臣们会同意吗，别忘了打西夏之时的那些老臣们还活着呢，到后年估计能死一大批，阻力会小很多的。

另外，我大宋武备还需要做大量的准备，伐夏一役，炸药火油这些关键之物几乎断了，还是稍微仓促了一些。

契丹国土广大，国力远超西夏，虽说天祚帝昏聩，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旦挥军攻打，一定不会那么容易。

最后还有一点，西夏刚到手，虽说二十年为奴让党项人不敢擅动，但难免会有一些顽固势力，一旦向契丹开战，必须确保大宋后花园不出问题。”

钟粟玩笑归玩笑，一旦认真起来，赵佶觉得简直有些可怕，这理由每一条都像大山一样阻挡在眼前

。

“也好，从此时开始，我大宋君臣上下咬牙拼一把，后年只要天下形势没有大变，幽云十六州之事便要解决。”

赵佶离开了龙椅，在地上来回踱了几步，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

“对了，官家，尉迟恭铭和部分西夏的察子快回来了，要不要见见他们？”

钟粟提醒了一句，这在敌国察子的身份很是特殊，他们想要窃取情报，必定要和敌国之人沆瀣一气，就算回来身有大功也往往会成为孤立的对象。

除此之外，长期处在异国他乡，难免会心志动摇，毕竟双重间谍可不是后世才有的，好在西夏已经灭国，否则还会遭遇一番非常严酷的审查。

钟粟是皇城司副使，他有资格说这些事情。

赵佶想了想，吐出一口气说道：“他们都是有功之臣啊，尉迟恭铭是我大宋郡王，自然另当别论，至于其他人，必须论功行赏。

至于如何安排，还是看他们的个人意愿吧，想走便赐金还乡，想留朕绝不会委屈了他们。”

钟粟要的正是这句话，虽然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没见过一面，但即时在为大宋做事，也在为他做事，理应为他们求一个好的归宿。

“臣替他们向陛下谢恩。”

钟粟由衷说了一句，赵佶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