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满意的点了点头，穆凌飞是典型的扮猪吃老虎的人物，这种特性已经深深的刻在穆凌飞的灵魂深处，以至于很多时候就连穆凌飞本人也忘了自己是老虎而不是一头猪，当然更多的时候穆凌飞凭借已然变成本能的想法和近乎恐怖的直觉就可以找到破局之法。

如果不是穆凌飞本来就一天才，又怎么可能和林寒愉快的玩耍呢？

“没错平头百姓本就没什么读书的机会能认识字的也属于凤毛麟角，再加上本就是家破人亡一路逃难而来所关心的更多的则是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以后吃什么，在面对东厂还有将门的排查，能保持正常且冷静的人虽然不能说没有，但那样的人你觉得还能混到沦为流民的地步？”

林寒好笑的反问着穆凌飞，随后指了指穆凌飞手里的东西，其意思已经十分明确了。

“大概不可能”

穆凌飞整个人都发木了，他突然发现林寒的脑子和他的脑子完全不是一个事物，想问题的角度也截然相反。

“所以在我看来供状中出现一些前言不搭后语和瑕疵并不算什么问题，是可以接受的，每天考虑饥饱问题的人，贸然问来路什么的难免会出纰漏，你让一个只关心吃什么的人回答莫名其妙的问题，能完美回答下来的反而是一种不正常。”

林寒继续说到，如果不出意外以后这种事都得穆凌飞处理了，所以该教的林寒绝对不

会吝啬。

“有时候完美反而是一种不正常？”

穆凌飞喃喃自语到随后看向了手里的那份完美的供状姓名祖籍认识的人甚至所有的一切都经得起推敲，任何一个人也不能说这张供状有问题。但被林寒这么一说穆凌飞也开始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百姓中很少有聪明人，聪明人都向着自己有利的方向思考，留在北疆的可以说已经是十之二三，再去了死在草原狼族手里的，提前发现不对劲溜掉的，就算十分之一吧，你继续想虽然剩下的这些人逃亡时免不了和流民同行，但都来到定襄城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与流民为伍？”

林寒继续对穆凌飞说到，他在教穆凌飞思维的方式，至于结果早就有了定论。

“没错”

穆凌飞木然的点了点头，随后他的眸子彻底认真了起来，林寒是在教他处事之道，这对世家来说一般都是密而不传的智慧。

“十分之一的聪明又跑了七八成。剩下的少之又少，然后遇到了东厂那些脑子不够用的家伙折腾，你是留下来的聪明人的话，跑不跑？”

林寒继续发问，此刻他嘴角的笑容带着一抹残忍的味道。

“不跑是傻子！”

穆凌飞恍然大悟的叫了出来。

“没错不跑的都是傻子一个饭都吃不饱的人又哪来的精力考虑应对官差提出的问题，所以事实就是能写出这样供状只有一个可能，他提前有过应付盘问

的准备。而什么人需要准备应付盘问？连吃饭都有问题的流民吗？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林寒轻笑一声又将一张完美的好似作文状纸拿了出来。看到这里他也不得不佩服秦王的手笔，事情发展到现在竟然有二十多人有问题，真要是关键时候二十个死士组成的敢死队强闯城门，后果不堪设想

“别有用心之人”

穆凌飞听了林寒的分析整个人就好像受到了洗礼，现在他也认为这些人有问题了。

“能回答的如此流利之人一定是熟悉流程的人，什么人对大宁审讯都那么熟悉呢？秦王在没有出局前可是握着刑部的。你把这几份供状放在一起看，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些人的籍贯都离朔方城很近，都是些很难查证的地方而且除了本人再无生还者，就算是流民也难免有同乡同地之人毕竟路上有照应活下来的机会也大，他们也死的太干净了吧”

林寒没有理会穆凌飞继续说到，好似在问着穆凌飞又好像在询问着自己，虽然因为林寒而死的人不在少数，但林寒还没真的杀过人。对于这些事情他并不想沾手。

“有这么多的疑点，哪怕我找不到他的一点证据，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这样一个不容有失的地方，就算他们真的是无辜的我也照杀不误。小飞你要知道有时候证据的确重要，但有时候证据却又狗

屁不是，万万不要做舍本逐末的蠢事。这件事你别沾手，让东厂的人去做，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寒狠狠的将状纸拍在了桌子上，眼底闪过一抹杀机，随后林寒好像想起什么一般叮嘱着一旁的穆凌飞。

穆凌飞默默的点了点头，为什么身为穆府的小公爷对真心实意的交林寒这个大哥，哪怕到了这种紧要关头，林寒都会率先给自己兄弟考虑。

就好像林寒曾说过的，我吃肉我的兄弟也得吃肉

“光想着占便宜？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和那些个阉人打交道你小子放聪明一点，他们虽然少了一个东西，但一些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一个比一个阴毒，我有预感以后大宁的朝堂上最大的敌人不是林府而是东厂！”

林寒说到这里对宁皇由衷的感到佩服，前期用东厂对付林府后期用东厂对付他林寒，而赵宏就可以稳坐钓鱼台，自古臣子不斗皇帝哪能安心。

“大哥既然知道东厂没安好心，为何不提前除了他？引狼入室的事情做不得。”

穆凌飞担忧的看着林寒，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东厂那么危险林寒还为虎作伥，还要助东厂一臂之力。

“为什么要除掉？大宁是陛下的大宁，如果整个大宁都没有当今陛下的人，这个天下又算的了谁的？东厂立足之本所占的便是一个忠，他们忠的不是这个国家而是陛下这个人，天下所有

人都能造反，你觉得一群太监有造反的可能吗？”

林寒好笑的瞟了一眼穆凌飞不紧不慢的解释到。是人都会喜欢走捷径，东厂的行事风格注定会成为赵宏实现目标的捷径。有捷径为什么不走？

穆凌飞木然的摇了摇头，林寒好像看什么事都看的十分透彻。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林寒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可以如鱼得水，就好像哪怕现在的处境林寒都可以举重若轻。

“而这一点你大哥也比不了东厂的太监们，你大哥和陛下的关系更像是好友，哪怕关系再好的朋友跑到你家二话不说杀你的狗你觉得合理吗？”

林寒继续发问，在他看来东厂崛起不过是时间问题，当然想这种突然崛起的势力，倒塌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只是这件事不能由他来做罢了，既然是赵宏的狗，这件事由赵宏自己处理才是正解！

林寒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条疯狗还没长起来前告诉东厂，有些人可以随处咬，但有些人是不能碰的，而他林寒还有他的兄弟是不能招惹的存在。虽然忠实的属下的确不多见，但他林寒也是独一无二的。

穆凌飞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点了点头，朝堂之上的事情他不懂也不怎么想懂，但他有一个优点就是知道听话，听林寒的话。既然林寒说了东厂还有存在的必要他自然不会去刻意的找东厂的麻烦，不过这也是穆凌飞这个穆府小公爷做出的唯一让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