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拜见知府大人,您能莅临寒舍,实在让陆家蓬荜生……”
很快,赵安永便在几个仆从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受宠若惊的陆丰年连忙上前跪拜迎接,可赵安永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进大堂,仿佛他这个主人不存在一样。
“这……”
陆丰年瞬间就傻眼了,心里泛起不祥的预感。
宋杰和柳泉也面面相觑,这老家伙似乎心情不太好?
莫非是知道宋川抓了他的儿子,所以问罪来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宋杰脸上喜色更甚,拱手上前!
“赵大人,好久不见了,您老越发有精神了,此乃我大乾之福啊,哈哈!”
柳泉也躬身道:“侄儿拜见世伯!昨日家父还提到您呢,没想到这么巧……”
可他话还没说完,赵安永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继续无视了宋杰和柳泉。
等来到宋川面前,才站定脚步。
拱手,弯腰!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
“得到您的消息,我就立刻赶过来了,应该没有晚吧?”
宋川满意的点点头,随即起身将他扶起。
“哈哈,赵大人太客气了,只要你能来,就永远不算晚!”
这老头态度还算不错,他自然不能摆架子。
“那就好,那就好!”
一直到现在,赵安永才终于长舒口气,表情别提有多怪异了。
以往,他还真没把这傻太子放在眼中,所以和燕王走得比较近。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太子可比燕王厉害,比他狠太
多。
他要是逮着自己不放,甚至把自己儿子干的蠢事闹到陛下那里,他这个知府算是干到头了!
所以,一进门,赵安永就展现了自己的态度!
太子殿下,为了我儿子,我可是很端正的,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然而,就是这一幕,直接把宋杰和柳泉看傻眼了。
这老东西,对本王视而不见就算了,怎么能对太子这般热情呢?
你到底是哪边的?
“赵大人,本王知道你是为了何事而来。”
宋杰忍着怒火,上前道:“太子不分青红皂白,抓了你儿子赵宁,还有陆掌柜的儿子陆明,此举,分明是对你的挑衅!”
“赵大人放心,今日有本王在,断不会让这厮得逞!”
听宋杰这般说,陆丰年心头一喜,连忙上前道:“是啊赵大人,我那儿子可是无辜的,您身为京城的父母官,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赵安永眉头一皱,没等开口,就见宋杰大义凌然的上前。
“赵大人,太子勾结陈氏商行,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实在不可饶恕,你身为京城知府,断不能饶他!”
“今日你我联手,就是告上金銮殿,也要让太子付出代价!”
宋杰那叫一个咬牙切齿,说完,还不忘给柳泉使了个眼色。
柳泉总感觉心里发虚,可还是咬牙道:“不错!家父时常教导我,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今日我柳泉豁出去了,也要让太子给一个公道!”
三个人一唱一和,压迫感十足,仿佛宋川是十
恶不赦的罪人!
哼哼,太子,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可怪不得我!
然而,目光所及,宋川不但不怕,笑容反而更加浓郁了。
“是本太子亲手把赵宁和陆明抓进了天牢又怎么样?那都是他们活该,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本太子手下留情了。”
说着,拍拍赵安永的肩膀:“赵大人,你觉得呢?”
闻言,宋杰和柳泉眼巴巴的看向赵安永!
太子都骑到你头上拉屎了,你总不至于还无动于衷吧?
只要赵安永跟他们站在一条线,三人联手,足以将宋川踩在脚下!
“咳咳!有这等事?本官怎么不知?”
赵安永哪能不知道宋川的意思?只能打着哈哈装聋作哑!
“什么?”
宋杰愣住了,脸上满是不忿:“赵大人,赵宁可是你的儿子啊,如今无缘无故被太子抓进大牢,你就不生气?”
赵安永脸色一黑,那可是我儿子,我能不生气吗?
不过,抓进大牢,总比丢了命强吧?
想到这,赵安永看了眼宋川,见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顿时只觉得浑身发凉。
连忙大声道:“哼,本官没有那个逆子!”
“赵宁胆敢私自调动官差,又对太子殿下不敬,就是杀了他,本官也不心疼!”
“多亏太子殿下仁慈,不但留了他一命,还送入天牢严加管教,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赵安永大义凌然,义正言辞。
说着,竟对着宋川九十度弯下了腰:“所谓子不教,父之过,赵宁犯下如此打错
,实在让本宫愧疚!”
“太子殿下,请受本官一拜!”
这这这……
这下,宋杰是真的傻眼了,像是呆住了一样,半天反应不过来。
柳泉和陆丰年更是瞪大双眼,和见了鬼一般。
赵安永,不但不怨恨宋川,反而……还鞠躬感谢?
是我没睡醒?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一幕,其实宋川也没想到。
早就听说赵安永是个老古板,和燕王走得近。
可这么一看,还是挺通情达理的嘛,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赵大人快快请起,本太子当不起啊!”
宋川连忙把他扶起,一时心情大好。
“令公子只是犯了点小错,略加惩戒就好,今日之内本太子保证他完好无损的回来!”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
赵安永连连道谢,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别看宋川一直笑眯眯的,可总让他有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他毫不怀疑,自己态度但凡不到位一点,他儿子这辈子也别想出来了。
太子宋川,不可小觑啊!
“应该的,应该的!”
宋川摇摇头,等看向陆丰年时,不由一阵唉声叹息。
“赵大人,你的儿子安然无恙了,可某人的儿子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说不定还会把他爹也给连累了,造孽啊!”
噗通!
陆丰年哪还有不明白的?
直接就给宋川跪下了:“太子殿下,饶命,饶命啊!我答应,我答应!只要您放过我儿子,放过陆家,我所有的家产,都
是您的,您想怎么处理都行!”
“真的?”
宋川笑眯眯的摸着下巴:“本太子从来不强人所难,你可别勉强!”
陆丰年都快哭出来了,却还是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不勉强,一点也不勉强!”
“这……这都是我自愿的,请太子殿下手下!”
终于,宋川这才点点头:“行吧,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本太子要是不答应,岂不是浪费了你的一片苦心?”
“是是是……”陆丰年哆哆嗦嗦的抬头:“殿下,那我儿子……”
“急什么?等你立下字据,把商行和所有财产转赠给本殿下,自然就能见到你儿子。”
“之前你冒犯本太子的事,也既往不咎!”
陆丰年长舒口气:“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说不肉痛,是假的,不过能保住命,那就是值得呢!
毕竟谁让他们做错了事呢?
“宋川!你……你这是强取豪夺,是以权谋私……”
宋杰傻眼了,心里又羞又恼,气得脸红脖子粗。
“赵大人,陆掌柜可是你治下的子民啊,你忍心看着他被欺负?你这个父母官是怎么当的?”
“此事我一定要禀明父皇,让父皇治你们的罪!”
见他像是疯狗一样逮谁咬谁,赵安永心里的怒火也起来!
淡淡摆手道:“燕王,此事乃是你情我愿,何来欺负一说?”
“本官坐镇京城府衙,不敢说万事俱全,但也算两袖清风,想告你尽管去高吧,本官行得正,坐得直,还怕你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