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公司的黄总推门而入，先是满脸堆笑地和姜雪问了好。

尤其是黄子辉提到希望姜雪代他向姜父问好的时候。

那一秒，岑灵心跳漏了半拍。

姜雪只是淡淡地应好，温声道：“黄总客气，今天主要负责对接的并不是我，而是我们公司岑灵姐。”

“想必您也是认识的，就是以前光鸿集团的岑总，我今天也是来向她多学习的。”

黄子辉当然知道岑灵。

岑灵刚初出茅庐的时候，他还想过追她，顺便借她的手吞并了无人当家的光鸿。

谁知道这女人浑身是刺，防他防的滴水不漏。

打量着姜雪和她几乎别无二致的穿戴，联想起最近岑灵和秦氏那位的传闻，再结合起那位有意让人告知，姜雪是他特派来的。

加上姜氏又和秦氏有不浅的合作。

黄子辉很快就明白了秦董的意思。

这是有意要让未来正宫打压情人出气来了？

既然姜小姐在这谦虚，显然是不想放下身段自己出手，那他便代劳又何妨呢？既能讨好姜、秦两家，又能磋磨磋磨岑灵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

一箭三雕。

于是他大笑，拍手道：“好！正好我和岑总也算是故交，今天我便和岑总不醉不归！”

之后整整三个小时，黄子辉只点名要岑灵喝，谁替都不行。

姜雪始终清清静静地端坐在一旁，时不时抿一口茶水，偶尔看向岑灵时眼底流露出不屑，乍看却依旧那么温柔。

崔天成在一旁急地去扶岑灵又被她推开，只以为岑灵是叫上劲，忘了这个黄子辉不和秦氏合作，也只能把货砸手里了。

可岑灵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从姜雪出现的那一刻，今晚就不是秦氏和黄子辉公司谈判，更不是两家公司谁求着谁合作。

而是她岑灵求着黄子辉、求着姜雪、求着秦彦山把这次签约的机会给她。

是她在求着他们，给她保留光鸿倒下后，她仅存的一点点机会。

直到被黄子辉灌到头痛欲裂，还被他要求跪在地上学狗叫的时候，岑灵才真正体会到临走前张恒谦说的那些话的含义。

其实从一开始，如果不是有人指示，黄子辉根本就没有和秦氏叫板这么久的胆量。

怪她太蠢看不透。

或许她的那些创立自己的秦氏的想法，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不敢想象在秦彦山的眼里她到底有多可笑。

从出生开始，就注定她的能力、天赋、努力，都只是秦彦山这种人用来烽火戏诸侯的道具。

岑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跪下去的，但膝盖隔着裙子不厚的布料触碰地面的感觉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事已至此，如果不跪，先前的一切付出就全部付诸东流。

双手刚刚撑地，岑灵感觉到一只温暖粗糙的大手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不可否认，那一刻她心潮澎湃。

转过头，想象中秦彦山的脸被现实替换成了张恒谦的脸。

半秒的失落，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心跳。

踉跄着站起来，岑灵感觉世界终于迎来一点新鲜的空气。

张恒谦皱眉看着她，心里因为这次岑灵没有甩开他的手而喜悦。

“黄总欺人太甚了，既然不是诚心，这次的合作到此为止。”

张家的少爷突然闯进来，黄子辉明显是懵的。

圈子里都知道张恒谦和秦彦山关系好，可现在张恒谦对秦彦山情人的维护之情却又实实在在发生在他眼前。

张家他同样惹不起，和秦氏的合作更不能作废，思索片刻，他将目光放在了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姜雪身上。

秦彦山和张恒谦的关系他不好猜测，既然三家都不能得罪，那就让至少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关系的姜雪来对抗张恒谦吧。

“岑小姐开什么玩笑，原本这次合作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不过签约自然不会是和你，而是和秦董特派的姜小姐。”

姜雪笑得落落大方，“既然岑灵姐姐喝醉了，合作耽误不得，那便只能由我代劳了。”

还没等张恒谦开口，岑灵就向前一步走出他的保护范围。

“来的路上我已经向人力部的同事咨询过，大概是特派太匆忙，姜小姐还没来得及入职，一个不是秦氏员工的人，怎么能代表秦氏料理合约呢？”

闻言，姜雪表情一僵。

岑灵真的，比传闻更胜，这么狼狈的情况下，还能反应这么快， 确实厉害。

她也自认是名门出身，海外回来的高学历，但每次听到岑灵在光鸿的那些传说，还是会在心里暗暗比较。

坦白说，倘若她不是父母亲生，没有接受过她以前接受的那些顶级教育，让她来完全接管一个公司，哪怕是光鸿那样的小体量集团，她做不到。

虽然看不上岑灵这种凭出卖自尊换取成果的做法。

但这次签约连写上她人生履历的资格都没有，对岑灵来说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拱手让她，没什么。

姜雪于是没说话，重新坐下。

黄子辉依旧不死心，今天闹到这个地步，在他能力范围内，他是绝对不能让岑灵发迹了。

但凡有朝一日岑灵功成，他就死定了。

“姜小姐不方便，那也还有岑灵的上司崔经理在，”顶着张恒谦的压力，黄子辉继续开口：“难道崔经理也要终止合作？”

事已至此，岑灵已经释然了，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这场残局。

崔天成来完成项目，也很好，至少崔天成是个好人，也还愿意帮她。

岑灵淡然地看向崔天成，眼神示意他不必顾及自己。

却听一向谨小慎微的崔天成站起来，直视黄子辉：“黄总，岑灵是我们部门最核心的骨干，她的能力和职业素养我们有目共睹，反倒是您，几次三番羞辱我们秦氏的得力员工。”

“我赞成岑灵终止合作的提议，一切后果，由我这个部门经理承担。”

说完崔天成就带头离开了包厢，路过岑灵身边时，见张恒谦依旧一副维护的姿态站在她身后，停顿了一下终究选择离开。

要不是知道岑灵不愿意放弃，他早就想说出这番话了。

这是比起秦、张这样权力顶峰的男人，他仅能为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