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距离和莫里蒂约定的见面时间只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岑灵和蒋争涛都没有行李，两人直接入住了约定见面的宾馆。

办理入住前，岑灵曾暗示过蒋争涛，直接住在莫里蒂名下的酒店，一旦谈崩会不会有危险。

蒋争涛却只是淡定地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心。

一切就绪后，在岑灵的强制要求下，蒋争涛在房间睡了一会。

她自己则出去绕着酒店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周边的路线和环境，顺便重新订了两间与莫里蒂无关的酒店房间。

无法全心全意地相信任何人，只有尽自己所能做到万全，她才能感到一丝丝的安心。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象，岑灵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害怕，懊恼自己的冲动。

压下心底隐隐冒出的不安，她最终还是走进了那个莫里蒂预留好的餐厅。

整个餐厅除了她和蒋争涛空无一人。

等了足足两个小时，莫里蒂才姗姗来迟。

一个目测五六十岁的外国男人，个子不高，中等身材，穿着黑色皮衣和同色的真皮手套。

看得出身手不错，气势很足，但五官格外夸张，显得太过阴鸷。

蒋争涛立刻起身，把他迎上主桌。

“小灵，这位就是莫里蒂先生，他很擅长中文。”

“先生，这位就是我向您说的岑灵女士。”

岑灵眉眼含笑，大方地站起来和对方握手，想抽回手时却发现手被对方带着手套的手狠狠攥住。

看向对方，却发现自己正被他高高的眉骨下，那双不怀好意的双眼盯着。

蒋争涛捕捉到岑灵脸上一闪而过的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又看到两人交叠的双手，瞬间明白过来。

岑灵太美了，东方女人的韵味美，骨相美，皮肉美她三者尽占，只一眼就让莫里蒂起了贼心。

“莫里蒂先生肯赏脸，我先敬您一杯以示感激，剩下的咱们坐下慢慢聊。”

他尽可能体面地让莫里蒂主动松开岑灵的手，面向莫里蒂举起香槟一饮而尽。

岑灵同样紧随其后拿起酒。

连续地过量饮酒加上心力交瘁缺乏睡眠，以至于酒杯还没靠上下唇，她就先一步感到恶心。

抑制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岑灵直接屏住呼吸，快刀斩乱麻干了酒。

身在异国，又是和外国人打交道，她多少有些局促，但还是凭借多年的工作经验，落落大方向莫里蒂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以及合作意愿。

让蒋争涛都惊讶的是，在这段十分钟的项目阐述中，岑灵甚至引用了莫里蒂的家乡话，也就是意大利语的谚语。

虽然他听不懂，但从莫里蒂听到后的开怀和眼里的欣赏，不难看出，岑灵说的很标准，引用也很恰当。

这让他再一次对岑灵刮目相看。

真的能有人，在经历了尊严上毁灭性的打击后，几个小时内就能重整旗鼓找出解决办法，十几个小时内开始实施。

连轴转这么久，还能拿出这么精心的准备和完美的状态。

显然在场，对岑灵刮目相看的不止他一个。

“岑小姐，你的人格比你的外貌更加耀眼。”

岑灵语毕，莫里蒂背靠柔软的皮质沙发，带着手套的双手交叠，像一只埋伏猎物许久的鬣狗。

“多谢，其实仔细想想，这个项目带来的利润，才是真正和钻石一样亮眼。”

岑灵努力忽略对方侵略性的目光，试图将话题拉回项目本身。

“的确，很完美的项目。”

“促成这次合作，我可以不要钱，但是要另一样东西。”

他的眼神越来越阴翳，不好的预感笼罩在岑灵心头，甚至压的她有些说不出话。

蒋争涛见岑灵状态不对，率先开口：“莫里蒂先生请讲。”

“砰！”

这是岑灵这辈子听见的第一声枪响。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哀嚎，她浑身血液倒流，僵硬地转过脸，就见蒋争涛肩膀中弹倒在血泊之中。

硝烟的味道夹杂着血腥味充斥在她鼻腔，挑逗着她的神经。

半秒后，她重新面色惨白地看向莫里蒂。

对方气定神闲地收回枪，得意地观赏着她的惊恐，注视着她的同时，缓缓取下了左手的手套。

手套下本该是一只和他脸上肌肤一样略带苍老的手，赫然入目却是一只机械手臂。

“作为我见过最聪明的东方女人，岑小姐要不要猜猜看这是谁的杰作。”

岑灵原本大脑已经一片空白，闻言下意识看向蒋争涛，见对方先也是一脸茫然，又将目光放回到莫里蒂身上。

答案在她心里浮现。

——秦彦山

她根本没有精力再去控制表情，莫里蒂又全神贯注地端详着她，自然轻而易举看穿她心里的想法。

“庆幸自己的美貌入了我的眼吧岑小姐，否则在你说你代表秦氏和我谈判的那一刻，那枚子弹就已经穿过你温热的胸膛。”

岑灵勉强撑着桌子站起来。

说实话，她甚至并不感到实质性的害怕，因为她严重怀疑在莫里蒂折磨她之前，她会先猝死。

这种濒死的感觉她体验过。

那一次她挣开了父亲，可是这一次，莫里蒂，一个有枪又身经百战的男人，她做不到。

不能死。

这三个字在脑海浮现的一瞬间，岑灵跪了下去。

她跪爬到莫里蒂面前，像求秦彦山一样拉住莫里蒂的裤管。

“先生，抱歉，我不知道，告诉我我怎样才能活命，好吗先生？您一定知道怎么救我的……”

很卑微很下贱吗？

可那又怎样？

能活命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轻易认命，那她岑灵早就死了一千遍一万遍了。

莫里蒂很意外她的转变，却也很满意她的识时务。

果然聪明美丽的女人就是不得了。

冰冷刺骨的机械手攥着她的手来到男人双腿之间，岑灵恶心的喘不过气，表情还是尽力维持楚楚可怜。

刚解开莫里蒂的腰带，又是一阵激烈的枪声几乎要震碎岑灵的耳膜。

莫里蒂脸颊被子弹擦身，反应及其迅速，一脚踹开岑灵，举起枪以沙发作为掩体进行反击。

吊灯早被打碎，室内一片漆黑，所幸有月光渗透进来，火力又主要集中在莫里蒂那边，岑灵一路摸爬滚打溜出礼堂。

里面的枪声依旧此起彼伏，礼堂外已经血流成河，全是莫里蒂的人被偷袭倒地。

顾不上恶心，岑灵不敢回头，拔腿就跑，尽全力向自己提前预定好的酒店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在距离酒店一个马路的位置，被人捂住嘴带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