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看着这跪了一地的后辈。
轻轻转过身，重新走回那张晶莹剔透的玉桌旁，优雅地坐下。
她提起玉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散发着袅袅仙气的佳酿。
动作舒缓，仪态万千。
“跪得挺快。”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上个纪元脱离炎黄时，你们跪过；后来为了苟活，你们也跪过。”
“如今在本宫面前，还是跪。”
“经验，确实很足。”
这句话，充满了讽刺。
跪在地上的九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象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
但他们不敢反驳，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不过……”
西王母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意兴阑姗：
“就是这骨头太软，有些……乱了本宫的雅兴。”
“雅兴”二字一出。
祭坛下方的九人，全都是背脊发凉，身心颤栗，头皮都要炸开了。
雅兴？
什么雅兴？！
对于这位来说，她的雅兴……当然是杀人的雅兴啊！！
难道即便做到这种地步，还是难逃一死吗？
冷汗，再次浸透了他们的衣衫。
整个钟山之巅，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罗万海等人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最后的审判时。
西王母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罢了。”
“杀光了你们，也没人给那小家伙干活。”
呼——
听到这句话，九人齐齐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象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活下来了！
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责罚就不必了。”
西王母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淡漠而实际：
“此纪元的炎黄，底子太薄，人手不够。”
“你们这几条老狗，虽然骨头软了点，但看家护院，多少还有点用处。”
“但……”
她话音一沉，威严顿生：
“错了就是错了。”
“背叛便是背叛。”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们以后要做的，就是用你们的馀生，用你们九峰的一切，去弥补曾经的过错！”
罗万海等人如蒙大赦，再次疯狂叩首，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谨遵老祖教悔！！”
“吾等定当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西王母看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她抬起手，指向了远处那片虚幻的天阙，指向了正在其中游历的陆辰。
“记住。”
“对现在的炎黄大夏而言，陆辰只是一簇极其旺盛的火苗，是未来的希望。”
“但对于你们九仙部而言……”
西王母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带着一种宿命般的预言：
“他，就是你们唯一的希望。”
“也是你们唯一的救赎。”
“好好辅助他。”
“他若成了，重铸天阙，再立炎黄，你们这群罪人，或许还有鸡犬升天、重回族谱的一日。”
“若是他败了……”
西王母眼中寒光一闪：“那你们，便也不必存在了。”
这一番话，说得杀气腾腾，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在大荒时代。
古炎黄族为了应对那场注定的浩劫，做出了无数的布局。
其中最为疯狂，也最为深远的一步，便是将自身的血脉，强行烙印在了诸天大道之中，使其永恒不息，万世不灭。
无论纪元如何更迭，无论宇宙如何生灭。
只要大道还在，炎黄血脉便总会如野草般顽强地重生。
也正因如此。
西王母才说，陆辰，只是炎黄的希望之一。
在过去的无穷岁月中，在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炎黄族群其实也诞生过不少顶级天骄。
他们有的曾惊艳了一个时代，有的曾试图逆天改命。
但终究……
或是因为气运不足，或是因为过早夭折，或是因为无法承载那份沉重的责任。
他们都象是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历史的长河中一闪而逝，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陆辰，不同。
他身上的因果太重，牵扯太多。
甚至于，看清部分之后，连西王母这种存在都感到震撼……
这份希望，太大。
大到，值得西王母消耗为数不多的‘造化次数’，强行现身，来保他这一次！
……
事情，终于尘埃落定。
随着西王母挥手示意，那股压抑在九人心头的恐怖威压彻底散去。
罗万海几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凉意的空气，心中只有一种劫后馀生的虚脱感。
虽然失去了独立性。
虽然从高高在上的“老祖”，变成了待罪的“奴仆”。
虽然以后要过上给人当狗的日子……
但是。
至少保住了性命啊！
而且……
罗万海心中苦笑一声。
如今的九仙族，被困在这小小的九域世界。
前有“清零者”虎视眈眈，后有烛九阴等老怪物算计，本就是苟且偷生，哪来的什么真正的自由可言？
如今归顺了西王母，归顺了陆辰。
虽然名义上是“罪人”，是“下属”。
但这未尝，不是抱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大粗腿！
跟着这样的老板混，只要表现好，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当然，前提是西王母不消失。
而且还能再出手两次。
两次，足够了。
一次是当着诸天万族的面，一次是永久不出手。
“呼……”
罗万海长长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站起身来，目光复杂地望向远处。
在那片宏伟的天阙虚影之中，陆辰正和玲胧并肩而行，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罗万海知道。
从今日起。
这九域世界的天，算是彻底的变了。
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值得投资的后辈”，那个被各大域称为“太子爷”的小辈……
如今，身份已经截然不同了。
他不再是需要九峰庇护的‘代理人’。
而是……
被从神话中走出的老祖宗，亲自钦点的新王！
是九峰……哦不，是九仙部未来的主宰！
“还好……”
罗万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
“还好当年，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罗清源，眼光毒辣，早早地就和陆辰这小子创建了不错的关系。”
“这份香火情，如今可是价值连城！”
想到这里，罗万海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该如何进一步巩固这份关系？
该如何让第二峰在未来的“九仙部”中占据更有利的地位？
忽然，他想起过来之前，罗清源极其扭捏地传音，提起过的一件事。
说是自己那个更加不成器的孙子——罗非榆。
为了接近陆辰，千方百计，那叫一个舔！
若是以前，罗万海听到这种事，绝对会一巴掌把那个丢人现眼的孙子拍死，再把腿打断。
堂堂九峰嫡系，搞这种歪门邪道，成何体统！
但是现在……
罗万海看着远处的陆辰，眼睛却渐渐亮了起来。
结道侣？
结！
必须结！
只要陆辰不嫌弃，只要陆辰满意！
罗万海在心中暗暗发狠，已经开始规划孙子的未来了：
“陆辰喜欢什么样的？清纯的？妩媚的？还是英飒的？”
“没关系，都可以调！正好还有一根‘天香灵玉骨’，能重造肉身！”
“想要什么身段，想要什么容貌，只要陆辰开口，老夫就算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能给他捏出来！！”
“只要能把陆辰这根大腿抱紧了……”
“卖个孙子算什么？”
“就算是让老夫自己女装……咳咳，这个还是算了。”
罗万海摸了摸胡须，眼中闪铄着一种名为“为了家族崛起而献身”的坚定光芒。
而在他不远处。
其馀八位老祖，此刻看着罗万海那变幻莫测、时而猥琐时而坚定的表情，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老小子……
肯定又在憋什么坏水，想要抢占先机讨好新主子了！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专美于前！
我们也得想办法！
一时间，这几位刚刚还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九峰老祖。
此刻竟然开始为了如何讨好陆辰，而在心中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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