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一听。
“我操，行啊，手挺硬啊。我知道了，这不就是要抓咱们嘛。”
“但是我跟那队长提了，提了你背后的关系，他肯定不敢抓了，暂时停手了。哥，你是不是赶紧打个电话，找关系让省厅那边把人撤回去？要不这王队长也不好办。”
“行，我打电话，现在就打。”
加代掏出大哥大，噼里啪啦拨了勇哥的号。
“喂，哥啊。”
“咋的了老弟？”
“哥，我上济南这边办事儿，得罪了新调过来那个二把手的儿子周博，现在他让省厅过来抓我们。哥，你给打个招呼呗，这边一百来号警察都给我包围了，要把我整走。”
勇哥一听。
“为啥呀？因为啥抓你？”
加代这头把事儿一学。
勇哥听完没太当回事，他也不知道侯毅是谁。
“别说没用的了，你就说是不是惹你了吧？”
“对对对，哥，惹到我头上了。”
“行，这事交给杰哥。你杰哥跟山东那边省厅老大关系好，我让你杰哥打电话？”
“行，哥，你跟杰哥说一声。”
“好嘞好嘞。”
说完“啪”地就撂了电话。
勇哥当即拨通了电话。
“杰子，听着，你立刻联系山东警方的一把手，加代在济南出事了，上百个警察把他围住了。你赶紧去打招呼，让他们马上撤队。”
“行哥，我现在就去安排！公安这边的一把我熟，这人是从我们广东调过去任职的，我一通电话绝对管用。”
“别耽搁，抓紧办，加代那边等着救人呢。”
“明白哥，我这就办。”
挂断通话，杰哥立刻把电话打给了山东公安的宋姓一把手。
电话接通后，杰哥开口道：“宋哥，是我，杰弟。”
“哎…老弟，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跟你说个急事，加代是我自家兄弟。”
老宋一愣：“啊？这事儿我不清楚啊。”
“你还不清楚？要不是勇哥告诉我，我也不知道出了这事！？”
老宋听见“勇哥”两个字，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可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勇哥，是哪位大人物。
“你到现在还不清楚？加代是勇哥的人！不管是谁授意你办这事，对方的面子再大，也大不过我们这边！立刻把警力全部撤回，不准动加代一根手指头，这件事到此为止！周博到底什么意思？是摆明了不给我们面子，还是故意跟我们作对？”
老宋连忙解释：“老弟，我真不清楚他背后的人脉关系。这周博是跟着他父亲新调来的，他父亲身居高位，权势不小。借着家里的关系，周博在本地做了不少生意。这事儿我实在不敢插手拦着，就算我停了手，他也能找别人接着办。你最好提前周旋一下，免得你兄弟后续吃亏。”
“我懂了，你把周博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亲自跟他谈。”
“没问题，我马上发给你。”
“宋哥，虽说你如今调任外地，但咱们往日的交情摆在这儿，你心里得有数。”
“老弟我明白，咱们的关系永远最好，你放心。”
挂断电话，老宋立刻将周博的手机号发了过去，紧接着致电现场的王队长，直接下达指令：“全部收队，立刻撤走，不准再抓人！”
王队长接到上级通知，快步走到聂磊面前，满脸后怕。
“兄弟，大恩不言谢！今天真是你救了我！刚才我差点把实情说出口，真要是乱讲话，我这条命都保不住。早知道这里面有这么深的人脉，打死我我也不来掺和这事。你这是保住了我的前程和饭碗呐！”
聂磊淡淡开口：“王队长回去吧。以后遇事沉稳点，别冲动。不摸清底细就乱做事，真惹出大祸，谁也保不住你。”
“是是是，我记住了，以后绝对谨慎行事，我这就带队撤走。”
王队长连连点头，随即带着一众警员浩浩荡荡撤离了现场。
这边警方刚走，杰哥的电话已经拨通了周博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杰哥率先开口：“你好，请问是周博吧？”
周博语气带着几分傲慢：“你哪位？”
“我是广东这边的，跟着二哥混的，我找你有点事。”
杰哥报完家门，周博在电话那头语气平平。
“你好，我好像没印象认识你啊。”
“现在不认识，经今天这事儿不就熟了吗？加代是我兄弟，侯毅是我兄弟的朋友，聂磊也跟我是一伙的。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差不多就拉倒吧哥们儿。咱身份地位都差不多，借着这机会交个朋友也挺好。不管你是要收拾道上的人，还是处理生意上的对头，我劝你别往这里面掺和。有些话我不能跟你说太透，我们圈子里的大哥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这事你要是非揪着不放，到最后别怪我没提醒你，不光你自己没好果子吃，连你爸都得跟着受影响。哥们儿，你是明白人，懂我意思吧？”
周博听完，哼了一声。
“我叫你一声杰哥，我不知道你圈子里的老大是谁，也不清楚你到底有多大能量。但我有我的规矩，侯毅跟加代他们把我朋友给伤了，这话我已经放出去了，要是就这么算了，我以后在济南根本站不住脚，在整个山东都抬不起头，我说的话不跟放屁一样？不过你既然打了这个电话，我也不能一点面子不给。原本我定的是侯毅给我送五百万过来，再磕三个响头，这事儿就翻篇。现在看你面子，改成加代亲自给我送一千万过来，咱这事儿直接就了了。他把我一个兄弟腿都打没了，我希望你跟他都心里有数，好自为之。”
杰哥一听直接笑了，语气也沉了下来。
“哥们儿，你真拿自己当回事啦？你以为我在这跟你商量呢？我他妈是命令你！听不懂啊？”
“对，就是命令你，你还真以为我跟你谈条件呢？这事儿你必须按我说的办，不然我就收拾你，听没听明白？”
“杰子，那咱就试试。在广东我未必能斗得过你，可在山东，我想收拾你们这帮人，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我马上就把你这三个弟兄整进去，直接收拾他们，我有没有这实力，信不信由你？咱俩看看到底谁硬，刚才那个电话，你打的是不是？好，我他妈让你知道知道，他听你的还是听我的。你等着！”
“啪”的一声，周博直接把电话挂了。
电话一撂，杰哥看着手机冷笑。
“真他妈是个人才啊，还敢跟我叫号。我看我能不能收拾你就完了。”
刚子一直在旁边站着。
“哥，这不纯纯愣头青吗？也不摸摸底，就敢跟咱哥们对着干？”
杰哥斜了他一眼。
“你以为他傻？这要么是靠山足够硬，底气足；要么就是缺心眼，不知天高地厚。行，他想硬，我就陪他玩玩，看看到底他行还是我行。”
说着，杰哥直接又拨通了山东公安一把手老宋的电话。
“宋哥。”
“哎，杰弟啊。”
“你调去山东当一把手，有日子了吧？”
“对啊，这都半年多了。”
“在那边干得咋样啊？各方面都扎下根没？底下人都好使不？”
“都挺顺当的，我提拔了几个自己人，都算我心腹，办事肯定没问题。”
“哦，那现在办起事来，力度够用吗？”
老宋一听这话，先没接茬，反问杰哥具体要办什么事。
杰哥也不兜圈子，直接跟他说。
“宋哥，我就问你句痛快话，在山东办事，你手里的权限够不够用？”
“凑合吧，大概能有六成的掌控力。”
“那就行。刚才我跟周博通完电话，这小子一点面子没给我，还跟我大呼小叫的，也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得让他知道知道我是干啥的。这样，你帮我收拾他，等这事儿办完，我立马安排你调回广东，回来之后肯定亏不了你，你懂我意思吧？”
老宋听完干笑两声。
“老弟，老哥我肯定听你的。但我就问一句，我回去能干啥啊？我也不跟你玩虚的，你能给我安排个什么位置？”
杰哥语气十分笃定。
“你回来还当广东公安的一把手，行不行？之前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全给你抹平，保你往后安安稳稳。咱们的交情是一辈子的，现在就是你选站队的时候，跟谁混听谁的，你自己掂量。至于你帮不帮我，其实我也无所谓。”
老宋脑子飞速转了好几圈，试探着开口。
“兄弟，我问句不该问的，我回去之后……能不能再往上挪挪？”
杰哥一下乐了。
“怎么着，你还想进董事会啊？”
“哎呀，那要是能进去，我家祖坟都冒青烟了！”
“这事儿没啥大问题，你就按我说的办，兄弟肯定给你安排明白。”
“老弟，啥也不说了，你看我行动就完事儿！”
“宋哥，我不管你顶多大压力，周博手底下那伙混社会的，你全给我抓进去。”
“我马上就办，你放心！”
“好嘞，你去办吧。”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
杰哥开出的条件实在太优厚，调回广东本来就难如登天，还能坐回一把手的位置，甚至有机会进董事会，老宋当场就动了心。
再加上俩人本来交情就好，这事儿他没理由不尽力。
紧接着老宋把电话打给了王队长。
“你们现在到哪了？”
“领导，我们正往回走呢，还有二十多分钟就能到队里。”
“别回来了。跟周博走得近的那伙社会人，你知不知道都有谁？”
“我知道，有老胡、芦红友、建东、老泉他们，都是在本地混了多少年的老炮儿了。”
“你现在立刻掉头，把这几伙人，连他们手下的小弟，全给我抓回来，一个都不许漏。”
王队长当时就懵了。
“领导，这……”
“我就问你，我说话好不好使？你跟周博关系是不是挺好？我把话跟你说透，这事儿你们俩要是办不明白，我现在就让你俩滚回家？你试试，看是周博能保你，还是我现在就能撸了你！”
王队长连忙点头。
“哎哎…领导，我马上办，马上就办！”
“一个不许落，一个不许少，少了一个，我拿你们俩是问。”
“明白明白，领导你放心，绝对按你意思来！”
“行，去吧。”
挂断电话，带队的两个队长接到命令，立马猛打方向盘，警车拉着警笛，呼呼啦啦又掉头往回开了。
警车掉过头，直奔济南开去。
这时候老葫芦、洪友、建东仨人，正待在老葫芦的洗浴场子里，底下聚了二百来号兄弟，正围一块商量怎么对付加代、侯毅和聂磊他们。
几个人正唠到关键点上，就看见门口呼啦啦开过来二三十辆车，齐刷刷停在门口，一百多号警察推门下车，直接堵在了洗浴门口。
老葫芦在楼上也看见了，冲旁边小弟摆了摆手。
“下去瞅瞅咋回事。”
小弟颠颠跑下楼，一看见王队长，赶紧笑着抬手打招呼。
“哎呀王哥，你咋来了？”
“老葫芦呢？”
“我大哥在楼上呢，我这就喊他去。”
“别光喊他，洪友、建东都在呢吧？都给我喊下来。”
“哎哎…你稍等王哥，我马上上去叫。”
小弟麻溜跑回楼上。
“哥，洪哥，东哥，楼下王队来了，说找你们几个。”
老葫芦嘬了下牙花子，也没往心里去。
“啥意思啊？走，出去瞅瞅。”
他压根就没往“抓自己”那方面想，仨人溜溜达达就下了一楼。
老葫芦还主动上前，笑着跟王队长打招呼。
“哈哈，兄弟，今儿咋有空过来了？”
王队长扫了他一眼，脸上一点儿笑模样都没有。
“今晚上别的废话我就不说了，你们几位，对不住了，委屈一下，得跟我走一趟。”
老葫芦当时就愣在原地。
“啊？啥、啥意思啊？这咋回事啊？”
“别说没用的，说多了也没意思，互相给个面子。”
王队长说完直接一挥手，“来，给我带走！”
警察呼啦一下围上来，咔嚓几声脆响，老葫芦哥仨手上全戴上了铐子。
“哎哎…兄弟，这到底啥意思啊？你给我说明白！”
“别叫唤，我也是没办法，吃这碗饭就得听上头命令。你们也都是道上混的，这些年我对你们也不算差，怨不怨的都不重要了，今天必须配合走一趟。”
王队长转头吩咐手下，“把他们手底下几个核心的也都带走，一个别落下。”
王队长当场把老葫芦三个领头的，连带着底下二十来个骨干小弟，全给押上了警车。
现场虽说站着二百来号混社会的，可谁敢跟警察对着干？那纯纯是活腻了，没一个敢动弹的，都直勾勾站在原地瞅着，心里个个都打着鼓，只求别抓自己就行。
人全押上车，车队呜呜呜直奔省公司开去。
路上王队长掏出手机，给老宋打去电话汇报。
“领导。”
“嗯，怎么样了？”
“你放心，全办妥了。三伙人的主要成员，一共二十多个，全让我们拿下了。”
“行，赶紧带回来。”
“放心吧领导，我们正往回赶呢。”
挂了电话没多大功夫，车队就开到了省局。
宋老大亲自从办公室走下来，看了一眼站成一排的老葫芦他们。
老葫芦一瞅是大领导，赶紧往前一来。
“哎哎…大哥，我是老葫芦啊？。”
“嗯，我知道你。”
老宋点点头，“得罪了，实在没办法，今天把你们请过来。”
“大哥，你认识我老弟周博呐吗？”
老宋哼了一声。
“周博是谁呀？”
“周博你不认识？他……他是我领导啊。不对，他爸是您领导啊！”
“我不认识什么周博。你提他爸的话，我兴许还有点印象，但他爸没跟我打过任何招呼。。”
老葫芦还想再辩解两句，老宋直接一摆手打断了他。
“行了，别扯没用的，都带走，全关起来。我不发话，谁都不行放，全他妈给我押进去。”
说完，老宋把王队长叫到身边，压低声音吩咐。
“小王。”
“哎，领导。”
“你亲自过去审，至少从他们嘴里抠出十件够送进去判刑的事。要是问不出来，我就把你扔进去陪他们，听没听懂？”
“听懂了听懂了，领导你放心，我肯定办明白。”
“行，直接带走吧。”
老宋挥了下手，老葫芦一行人又被铐着押上警车，队伍调转车头，直奔看守所开去。
车还没驶到看守所，王队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接。
“姓王的？我周博。”
王队长赶紧赔着笑。
“哎…博哥，你好你好。”
“少跟我来这套，你他妈装什么不认识我？你他妈马上把人给我放了，我就给你两个小时，如果两个小时我看不到人，我扒你皮！你看我有没有这个能耐，连你们顶头上司都得听我的，你们胆子也太肥了，我的人你也敢动？马上给我送回来！”
旁边站着的李队长见状，悄悄用胳膊肘怼了怼王队长，冲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把事儿往宋老大身上推，就说人已经进看守所了，他俩这级别做不了主，得宋老大发话才行。
王队长心里有数，对着电话装起了难。
“博哥，实在是对不住，人我们已经移交看守所了。要是还在路上，我二话不说直接给你拉过去，可现在都关进监区了，要提人必须得我们领导签字发话。要不你给我们宋老大打个电话说说？我就是个跑腿干活的，真没这个权力私自放人。”
“放你妈的屁！你给我听好了，不准审他们一句，我现在就找你们老大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他要是敢跟我装犊子，我连他一块收拾，听懂没？”
“听懂了听懂了博哥，我明白。”
挂了电话，周博二话不说直接拨了老宋的号码，一接通就劈头盖脸地骂。
“你他妈什么意思？你这官是不想当了是不是？干腻了就直说！”
老宋刚接电话时还愣了一下，可转念一想，自己身后站着杰哥，还能怕他个小辈？当场语气就硬了起来。
“你嘴里放干净点，会不会好好说话？”
“少跟我扯没用的，你他妈活腻了是不是？我给你两个小时，亲自把我三个朋友送到我公司来，差一分一毫，我唯你是问！”
“我办不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
“你有啥资格命令我？办不了。我跟你本来就没什么交情，你要是拿朋友的身份跟我沟通，就客客气气的，别用这副腔调。我好歹比你年长几岁，论资历我是你前辈，你算干什么的，也配来指使我？”
“老宋，你跟谁说话呢？”
“就跟你说呢。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还真指挥不动我。你身上又没什么正经职务，我没必要按你的意思办事。”
“行！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啪”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老宋靠在椅背上，心里一点不慌，操…等着就等着，有杰哥在背后撑着，他还真不怕周博这点能量。
可没到一个小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来电的是周博的父亲！周副局长。老宋一看来电号码，立马坐直了身子，接起电话语气恭恭敬敬。
“周副局，您好。”
“小宋啊，最近工作开展得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多谢领导关心。”
“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跟你念叨几句。也知道你平时工作忙，担子重，尤其你这个系统，情况复杂，风险也不小。我的意思呢，就是提醒你，本职工作要做好，自己的位置得摆正，心态要放稳，眼睛也得放亮，选对方向站对队，别稀里糊涂被人当枪使。我这个电话打给你，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字字都是敲打，以周副局的身份，说出来的话分量极重。
没等老宋开口回应，对方又慢悠悠接着说。
“我听小博说，你抓了他几个朋友？那几个孩子都是正经做买卖的，我看着都挺不错，现在地方经济发展，不就靠这些生意人带动嘛。你这么做不太妥当吧？要是没什么过硬的证据，人身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先把人放了吧。毕竟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没必要把事做绝，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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