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魅魔和同类相接触,会有比异族强烈数倍的感受,同等的如果想要满足饥饿的话,就需要成倍的索求。 一般来说,魅魔们都是单独行动的种族。 他们认为同族的魅魔会抢夺自己看中的猎物,这是魅魔们最痛恨的行为。 而且因为同族接触满足饥饿的效率简直低得可怜,就凭这一点,就没必要选择和伙伴同行了。 所以昨晚的法叶尔,将怀中的少女吻了个遍。 以至于时南絮苏醒过来坐起身的时候,桃心尾巴的尖端不经意间擦过了棉麻的床单,传来了让她险些软下腰重新躺回去的酥麻感。 就在她差点没坐稳跌下去时,一双干净苍白的手扶住了时南絮的腰,还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小巧可爱的桃心尾巴。 被搀扶住的时南絮这才发现床边站着的少年,不由得一怔,抬眸看向了他。 小房间里昏暗的烛火点亮了法叶尔秀丽精致的眉眼,还有那双反射出盈盈绿光的眼眸。 见床上坐着的少女看向了自己,少年牵扯了一下还带着小伤口的唇角,露出了一个笑来。 这个笑容和时南絮第一次看到法叶尔的时候截然不同,全然没了那时候在讲演石台上骄傲艳丽的感觉,带上了点怯生生的讨好撒娇意味。 在看到法叶尔漂亮的眼尾下紫色的魔法纹路后,时南絮恍然大悟,他这是怕自己因为他昨晚的举动而动怒惩罚他。 主人不开心的话,完全可以随意地处置自己购买回来的奴隶。 他眼尾鸢尾花一般的紫色花纹,就是他作为奴隶魅魔的象征。 不过他倒是有些多想了。 时南絮倒没有多在意他昨晚的行为,经过乌列尔那一回那么久了,她这具魅魔的躯体早就感到了一丝饥饿。 瑞秋拉着要教她怎么样勾引精灵族们堕落于梦境中的时候,时南絮委婉地拒绝了,瑞秋也就没有勉强她。 因为瑞秋清楚她和那个堕天使乌列尔的关系。 乌列尔要是知道自己带着他心心念念的少女跑去玩了,说不定会把她的骨翅给拆下来对折成两半,然后用他巨剑上的火焰灼烧成灰。 想到这,瑞秋打了个寒颤,顿时不再劝说时南絮进食了。 时南絮并没有说什么,红宝石般的眼眸中也没有出现愠怒之色,而且在盈盈烛火的照耀下,流淌出一种剔透的光泽。 宛如湖面上倒映出的血红夕阳,艳丽却平静。 见少女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对自己厌恶的神情,床边只穿了件宽大的白色衬衫的少年犹豫着靠近了几步,跪坐在了她腿边。 发现时南絮还是没有排斥自己的靠近,依旧只是坐在床上专注地阅读着摆在她膝上的一本古书后,法叶尔精致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松了口气的轻松神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勾住了少女的尾指。 时南絮像是才从书里的内容回过神来一般,垂眸看 向了床边的法叶尔, 还是沉默着不说话。 小房间里的氛围安静了一瞬。 少年精致的脸上的表情渐渐开始变得委屈可怜, 碧绿的眸子像是初春时节的娜蓝湖面,慢慢弥漫开水汽。 看到法叶尔都快要哭出来的神情,时南絮着实是有些意外了。 这搞得她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法叶尔现在可怜的模样倒显得是自己欺负了他似的,明明昨天夜里罪大恶极的家伙是他才对。 其实她也没想要故意惹哭他,就是想让他自己说出来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出现那个状态而已,这也不是多过分的要求。 见他眼睛里的泪珠子要掉不掉的,时南絮还是犹豫着伸出手揉了揉他银白色的头发。 这样的触碰很轻柔,而且是在人心里委屈的时候出现的话,就会像一把小刀划破了充满水的气球,让饱含着难过的水倾泻而出。 尤其是像路西菲尔这样觉得自己从未获得过神明眷顾、自觉本性冷漠傲慢的天使,更觉得胸腔中不断跳动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掌捏在了手心里,有种莫名的难受和窒息。 很多时候,神主都不曾让他亲近自己,最多不过是让他远远地坐着,然后为她描述她所创造的世界。 纵然表面上如何骄傲冷漠,但实质上他也不过是个灵魂深处想要得到神主偏爱的大天使长。 就像是等待着糖果的顽劣孩童。 然后,时南絮就看到法叶尔绿眸中几乎可以说是涌出眼眶的泪水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顺着他的下巴滚落。 时南絮对上这双泪眼迷蒙的绿眸,愣了一下就开始有些感到无奈,像是对待小孩子的无奈。 她对待这种哭得可怜兮兮的少年,向来是不知该如何处理的。 而且尤其是法叶尔哭起来的时候像极了拉斐尔。 拉斐尔是最喜欢向她撒娇的性格,然后考虑到拉斐尔和自己一样的大冤种炮灰身份,和他被自己所爱之人手刃的悲催结局,时南絮有时也会纵容他。 银发绿瞳的魅魔少年连身后的桃心尾巴都低落地垂了下去,睁着一双泪眼看时南絮,神情是想要亲近她却又怕被讨厌排斥的忐忑不安。 “哭什么?我叫莉丝,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叫法叶尔。”时南絮弯下腰,擦拭干净法叶尔眼尾的泪水,在看到他脖颈处还佩戴着的镣铐时愣了一下,顺手给他解开扔在了一旁的地毯上。 莉丝是当时瑞秋询问自己名字的时候,时南絮一瞬间想到了伊甸园里的莉莉丝,脑子快于思考直接说出了莉丝这个名字。 少年还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呈现出了一种雾蒙蒙的灰绿色,法叶尔内心无声地重复了一遍时南絮说出口的名字。 莉丝?莉莉丝吗? 那个同样受宠爱的造梦天使莉莉丝。 法叶尔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时南絮,见她不排斥自己的触碰后,轻轻地握住了少女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侧,可怜兮兮地说道:“法叶尔恳求 主人不要讨厌我,昨天.......昨天法叶尔只是饿得控制不住了。” 时南絮瞧着他生怕自己抛弃不要他的神情,突然想起来瑞秋的告诫。 她还记得瑞秋说法叶尔是最恶劣狡猾的魅魔。 时南絮的眸光微凝,静静地注视了他一会,佯装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是我听闻地狱里有很多魅魔想要和你一起享受无尽的快乐。” 法叶尔握住她的双手一下子就收紧了。 “那是他们的浑话,我从未触碰过任何一个魅魔。”法叶尔急躁不安地迅速解释道,“主人,法叶尔一直在等待着您。” 想起来那会这个少年带着蛊惑的笑意说出“好孩子”三个字,怎么看都难以相信他的本性会像是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的一样。 时南絮抿了抿唇,脸上是显然不相信他的神情,“那你为什么叫我......好孩子?” 听了这话,法叶尔白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附上了红色,他视若珍宝一般捧起了时南絮的右手,在她光洁无暇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吻。 “主人,法叶尔一直在等待您。” 法叶尔从衬衫口袋取出了一枚小巧精致的铃兰花梗编好的戒指,仔细地戴在了少女纤长的无名指上。 “我注意到了主人你金发上佩戴着的铃兰花,去精灵族.......窃取了一朵,所以才会受伤被贩卖奴隶的恶魔卡拉德给捕获。” 做完这些后,他才重新抬头看向愣神的时南絮,“在见到您的第一眼,我就感受到了我们灵魂深处的契合。” “所以恳求您,接受法叶尔的爱意。” 这总共才见了两面,这个少年就在说什么爱了? 时南絮下意识地就想要褪下无名指上带着的铃兰花戒指,但在看到法叶尔脆弱到像是要碎掉一般的神色时,放弃了褪下戒指的动作,轻声道:“我们可以从好朋友做起。” “我救下你不是为了想要你做我的性......” 她张了张口,愣是说不出剩下的奴隶两个字。 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来什么时,时南絮差点想要羞愧地捂住自己的脸。 自己绝对是被瑞秋天天挂在口中的不正经话语给影响了,耳濡目染间竟然学会了这么个词。 主要是这个词实在是太离谱了。 时南絮张了张口,在对上法叶尔很明显亮了起来闪现过恶狼般绿光的眼眸,硬生生改成了床伴这个词。 “我们只是朋友。” 法叶尔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眸,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在烛火光影中洒下一小片阴翳,他微微阖眼,敛去了 此时瑞秋应该在睡觉然后进入别的种族的梦乡然后觅食,时南絮想了想,下床靠近了些法叶尔,凑到他尖而长的耳边小声问他,“你知道镇守地狱之门的审判天使乌列尔吗?” 又是乌列尔,又是别的天使。 就像是每次他收集完故事回到伊甸园时,优雅圣洁的神主总是会问他 是否见到了米迦勒,抑或是拉斐尔,他们可还安好。 再后来,又多了乌列尔和信使加百列。 最先问起来的永远是别的天使,而不是他。 明明他才是最爱神主的大天使长,他拥有最耀眼俊美的容貌和最强大的光明力量,银发由月辉交织而成,红眸来自于神主最钟爱的红宝石。 或许在神主看来,他不过是个若有若无的玩宠罢了。 随着蓦然想起过往被神主忽视的回忆,法叶尔属于魅魔的血液中滚热的温度一点点冷却下来。 在时南絮看不到的角度,法叶尔绿眸中所有的温柔可怜之色都消失了,倏地冷了下来。 就像是绿春湖面染上寒意结上了一层薄冰。 “当然知道了,我可是地狱中知晓所有恶魔秘密的百事通,主人想要知道什么?” “........∛(格#格党文学)∛” 时南絮思考了一下该怎么问,“是否有魅魔引诱过乌列尔?” 指尖已经触上了她腰封的系带。 法叶尔沉吟片刻,眉眼弯弯地笑起来说道:“当然有过了,毕竟有哪个魅魔能够拒绝审判天使那样令人血脉喷张的身材和力量呢?” 这样的话,自己应该也不算特殊? 虽然时南絮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乌列尔能一眼就看穿自己的伪装。 明明自己魅魔的躯壳和创世神的模样没有半分关系。 “那乌列尔是怎么处理的?”时南絮犹豫着问出了口。 她腰后的系带悄然无声地散开。 法叶尔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杀害过精灵族的魅魔被审判天使的火焰之剑灼烧洗礼化为灰烬了,至于没杀害过别的物种的魅魔,则是被审判天使判入了贪欲地狱,日夜接受火焰炙烤。” 想起乌列尔顶着冰冷肃杀的那张脸毫不留情地斩杀了魅魔,和掠夺神主时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法叶尔心底就不由得嘲弄地笑出了声。 法叶尔的视线落在了时南絮发尾点缀的纯白铃兰花,上面带着令他厌恶的乌列尔的灵魂气息。 时南絮见法叶尔看着那朵铃兰花看了许久,轻声道:“怎么了?” 法叶尔不曾抬头,而是噙着甜蜜的语调问她,“主人,这朵花是审判天使赠予给你的吗?我在上面感受到了光明力量的气息。” 想到乌列尔像是个老父亲一般为自己梳头发打扮的模样,时南絮忍不住笑着轻轻应了一声。 “嗯,和法叶尔送的一样好看对吗?” “当然了,那可是他亲手用自己的灵魂本源灌溉养出来的。” 法叶尔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冷淡, 蓦然抬头看向了时南絮。 时南絮怔住了,突然撞进了一双带着深紫色花纹的墨绿色眼瞳,意识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般。 待到少女鲜红眼眸失去了焦距后,法叶尔抬起手温柔地将她脸侧贴着的碎发细细地别到了她耳后,用温柔的嗓音问她,“我以灵魂信仰的神主,您说,失控堕落的乌列尔该如何处理才好呢?” 时南絮金色发辫尾巴上点缀的铃兰花闪烁着银白的辉光,那是属于堕天使乌列尔灵魂最后一缕残存的纯净,他选择了献给神主,由她掌握。 双眼无神的少女脸上露出了点迷茫之色。 法叶尔俯首抵住了她的额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神情茫然的少女,柔声引诱着她吐露出心声,“神主,请您告诉我,我是您最忠实的信徒,我不会告诉乌列尔,这是独属于你我之间的秘密。” “为失控的灵魂洗礼,赐予其新生。” 散发着柔白辉光的铃兰花闪烁了两下,渐渐黯淡下去,直至变成彻底的苍白色。 渗出灼烧灵魂的火焰中的乌列尔听到了神主温柔而残酷至极的审判,他那颗代表着背叛神明的金色竖瞳再次涌出了泪水,而另一只蓝眸在渐渐转化为幽深的墨蓝色,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变为竖瞳。 乌列尔的竖瞳注视着自己手臂上散发出金色光芒的纹路,如蔚蓝海洋的眼眸逐渐酝酿出深渊和风暴。 向来沉默寡言的审判天使在愤怒之相中露出了鲜少见到的笑容,可蓝眸却流下了泪水。 他曾说过的,神主,他的忠诚从未有过奖励。 新生? 原来神主将换一个全然陌生的灵魂塞入原有的躯壳中叫做新生? 已经变成银发红瞳模样的少年突然笑出了声,笑声愈发肆意,笑得眼尾绯红渗出了泪水。 这自然不可能是独属于乌列尔的归宿,而是属于每一个“不听话”的天使的结局,无论是他路西菲尔还是米迦勒。 可即便如此,路西菲尔可悲地发现自己仍然无可救药地想要陪伴在温柔无情的神主身边。 即使是身为如玩宠般的狗。 刚刚被时南絮解开的镣铐不知何时重新戴在了法叶尔的脖颈间。 倏然恢复意识还有些发懵的时南絮轻轻地眨了两下双眼,在看到自己手中扯着的连接上少年脖颈处镣铐的铁链时,思绪陷入了一瞬间凝滞。 面露病态潮红的法叶尔俯身靠近了茫然无措的少女,殷红如血的唇瓣蛊惑地对她说道,“亲爱的,你说过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既然是朋友的话,我相信善良的孩子一定会帮助我的。” 连眼尾弧度都像是在散发着蛊惑灵魂气息的少年在她耳边用温柔有些低哑的嗓音,含着支离破碎的情感诱惑着她。 “主人,您不会抛弃您可怜的小狗,对吗?” 就像神明永远不会抛弃祂的信徒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