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莉丝停下手中的动作，吹了吹笔尖上的浮粉，语气里带着一丝从“小野马”那里听来的八卦口吻：

“我也问过‘小野马’。据他所说，这大概就是新郎和新娘在签署终身契约前，最后一次合法的‘放飞自我’。”

“新郎和新娘会邀请各自的死党，把对方隔离开。然后聚餐、酗酒、唱那些难听的嚎叫歌曲、玩一些会让灵族都觉得幼稚的游戏。重点是，在这种酒精和荷尔蒙的催化下，新郎和新娘的朋友们往往会在舞池里看对眼，然后派对进行到一半，就会成双成对地消失去厕所，或者直接结伴回家……”

听完描述，伊芙蕾妮原本期待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优雅的白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不就是科摩罗天天都在开的普通派对吗？只不过这群家伙……我是说人类，版本更低幼、更腼腆一点。没有角斗，没有鲜血，甚至没有痛苦兴奋剂，这也叫‘狂欢’？”

“你要是非要这么理解，倒也没错。” 正在梳头的女神伊莎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如同风铃般悦耳，却带着一种只有活了千万年的神只才有的沧桑与戏谑。

“不过嘛，小伊芙。你也别太小看‘派对’这个词。”

伊莎一边熟练地给伊芙蕾妮盘发，一边陷入了回忆，

“想当年，在我们灵族帝国还如日中天的时候，每当有这种‘告别单身派对’，通常都是我最忙碌的时候。”

伊芙蕾妮和莱莉丝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什么？您可是生命女神，还要管派对后勤？”

伊莎停下梳子，眼神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辉煌却又堕落至极的年代：

“因为在我们那个时候，所谓的‘派对’，可不是人类这种喝一晚上酒就散场的过家家。一场高规格的灵族单身派对，起步就是连续狂欢十个泰拉日，长的甚至会持续半个月。”

她指了指伊芙蕾妮的肚子，意有所指地说道：

“在那样的狂欢结束后，作为生命女神，我的工作量会瞬间爆炸——因为每个派对结束后，都会凭空多出成千上万个需要赐福的、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可爱灵族小宝宝。”

伊莎说叹了叹了一口气：“还有一些意外死亡的，我需要把他们的灵魂收集起来，他们的灵魂会被保存在亚空间中等待中转每一次都忙得要死！”

“那……岂不是很混乱？”莱莉丝挑了挑眉，作为黑暗灵族，她自认为见多识广，但此刻也感到了好奇，

“我一直很好奇，虽然科摩罗已经很乱了，但大陨落之前的帝国……那时候的派对到底都在干些什么？”

“嘶……” 听到这个问题，伊莎即使身为神明，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脸上的慈爱笑容僵硬了一瞬，露出了某种类似“ptsd”般的尴尬表情。

“额……怎么说呢。” 伊莎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用比较委婉的方式描述那些导致色孽诞生的画面：

“在那时候的习俗里，准新郎和新娘在婚礼前夜，是被视为‘庆典的公共祭品’的。”

伊莎一边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发梢，一边用一种回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温柔语调说道：

“所有到场的宾客，无论亲疏，都会自发地排起长队，准备在仪式开始前，最后一次……‘彻底地品鉴’一下这两位主角。”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空气的宁静。

伊芙蕾妮手中那支昂贵的、福格瑞姆用蜂蜡制成的口红，直接被她捏成了两截。鲜红的膏体断裂，像血一样染红了她的指尖。

这位死神军的领袖此刻瞪大了眼睛，那双看过生死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颤：

“排……排队？！你是说像领食物那样……排队？！”

“是啊，有时候队伍长得都要排到网道外面去呢。”

伊莎摊了摊手，表情无辜且平淡，那口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今天泰拉的雾霾有点大”

“你也别这么惊讶，在那个年代，这可是非常神圣且理由充分的环节。”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两个圆环扣在一起的手势：

“因为一旦正式的婚礼仪式完成，夫妻双方的灵能回路就会进行最高阶的灵魂绑定。那种链接是绝对的、排他的，就像两把锁彻底锁死，连神明都插不进去。”

伊莎微笑着，说出了那句让现代灵族听了都要报警的“古老逻辑”

“所以嘛，大家都要趁着这最后的机会，赶在锁死之前，不仅要身体力行地留个念想，还要进行一番灵魂层面、深入骨髓的‘深度交流’。毕竟……过了今晚，可就只能看，不能动了哦。”

说到这里，伊莎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古怪：

“而且，那时候有些贵族有非常特殊的癖好。他们不喜欢亲自上阵，而是喜欢利用灵族强大的灵能共鸣，搞那种……人类怎么说来着？哦对，ntr（牛头人）。”

“因为我们灵族更加在乎灵魂，反而不那么在乎肉体。所以肉体的欢乐，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顿大餐的配菜。你们是没见过，当年那个荒唐的样子。”

“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那时候亚空间里那个‘小孽种’（色孽）会诞生了吧？跟当年的灵族比起来，现在的人类派对简直纯洁得像刚出生的独角兽；而科摩罗那些所谓‘刺激’的玩法，也不过是当年我们玩剩下的残羹冷炙罢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梳妆台

伊芙蕾妮和莱莉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作为死神军和黑暗灵族的头面人物，她们第一次觉得，原来现在的自己，竟然活得如此“保守”且“健康”。

良久，莱莉丝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看来，我们对‘堕落’一词的理解还是太年轻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荷尔蒙躁动与八卦的气息。

伊芙蕾妮看着镜中那张越来越精致、甚至带着一丝“危险魅力”的脸庞，心中的好奇心终于战胜了矜持。她透过镜子的反光，小心翼翼地看向身后那位正在为自己盘发的女神。

“那个伊莎母亲。”

伊芙蕾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探讨严肃的历史学术问题，但眼神里的闪烁却出卖了她：

“听说……只是听说啊。您和我和莱莉丝的那位‘公公’——也就是那位被人类称为人类之主、现在甚至有‘黑暗之王’神格雏形的男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汇，然后又补充道：

“还有那位从他灵魂中分裂而出、现在正和李先生结为灵魂伴侣的安普瑞斯小姐……你们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神话时代，是不是就认识？”

伊莎手中的黄金灵骨梳子微微停顿了一下。她抬起眼帘，那双蕴含着生命之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跨越万年的追忆与笑意。

“是的哦，其实比起和的那个家伙，我和你们口中的那位安普瑞斯更加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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