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婚礼现场的一侧，一排临时搭建的、原本是为了给凡人贵族休息的长椅上，坐着两个如同山岳般的身影。

佩图拉博手里是一杯滚烫的、甚至还在冒烟的四倍浓缩意式（espresso），苦涩的液体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为了基里曼这场该死的婚礼，这位钢铁勇士之主已经整整一个月没合眼了。

他不仅要设计整个会场的防御力学结构，还要计算每一束鲜花的摆放是否符合黄金分割率，最重要的是，他还要忍受多恩在旁边没完没了的指手画脚。

“佩图拉博，”多恩嚼碎了一块冰，机械地说道，

“虽然你的红地毯倾斜角有待商榷，但那个婚礼拱门的承重结构尚可。

“闭嘴，多恩。”佩图拉博喝了一口滚烫的咖啡，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我现在只想静静。或者拆点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主舞台上。“祖师爷暴打徒子徒孙”

如果是在万年前的大远征时代，要是有人敢在公开场合搞这种充满了熏香、祭祀和祷告的宗教仪式，早就被佩图拉博或者帝皇下令把教堂烧了。

但现在佩图拉博叹了口气。 时代变了。国教已经成了帝国的基石，信仰之力甚至真的能给帝皇充电。就连最坚定的无神论者佩图拉博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这玩意儿现在是“必需品”。

但这并不妨碍洛嘉发飙。

只见洛嘉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镶着金边的《帝国国教圣典》（其实就是被篡改了无数遍的《圣言录》），气得浑身发抖，白色的巨大纹身卤蛋脑袋都涨红了。

他指着面前那一排躬身站在面前、瑟瑟发抖的国教主教、高阶牧师和修女长，唾沫横飞：

“我就要骂你们！因为你们蠢！”

“看看这写的都是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你们为什么到现在，还要发布这种错误的弥撒流程！还要用这种充满了低级迷信的词汇来糊弄帝国人民！”

“为什么还要发布错误的言论！”

洛嘉现在的状态

洛嘉把那本书狠狠地摔在现任国教教皇的脸上： “这一段！关于‘帝皇的神性’！我当年咳咳，《圣言录》的原作者当年的意思是，帝皇的光辉源于他伟大的人性升华！是因为他背负了人类的命运而神圣！不是因为他会变戏法！不是因为他能手搓闪电！”

“你们倒好！把他写成了一个只会坐在王座上吃祭品的图腾！你们这是在侮辱神性！是在把伟大的信仰变成廉价的交易！”

一众主教和修女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位“神之子”就是《圣言录》的作者本人（毕竟这在帝国历史上是禁忌），但那种来自基因原体的压迫感，以及洛嘉对经文那令人发指的熟悉程度，让他们根本不敢抬头。

不管他们引用哪一段经文反驳，洛嘉都能立刻背出下一段，并指出他们翻译错了三个单词、曲解了两处含义。

“你们！作为‘帝皇的女儿’！也就是“原体的干姐妹”！作为这一神圣武装的继承者！你们居然还在沿用那个疯子的部分教条？！”

“范迪尔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搞政治投机的算命先生！一个把‘帝皇化身’当成spy来玩的疯子！你们居然还在隐晦地推崇他的‘血腥赎罪论’？”

洛嘉冲上去，一把扯下一个主教脖子上挂着的繁琐饰品，怒吼道：

“极简！我说了多少遍了！信仰要极简！重点是信仰！是简单的含有含义的仪式，而不是唱那些谁都听不懂的圣歌！”

“我父亲！天父！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金子！他喜欢的是忠诚！是牺牲！是纯粹的意志！你们把教堂修得这么豪华，还搞什么红宝石的玫瑰念珠，搞什么纯金或者金包银的帝国天鹰，甚至是彩色的琉璃瓦，却把教义搞得这么庸俗！你们这是在买椟还珠！”

“帝国国教教皇！你别在那装死！你敢站出来说话吗！你们这个所谓的‘正统’，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吗！我今天就要在这里批斗你这个反动的宗教头子！”

洛嘉：黑子说话！

洛嘉深吸一口气，指着天空，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质问： “如果父亲现在从黄金王座上站起来，看到你们搞的这一套他会先烧了混沌，还是先烧了你们？！”

全场死寂。 只有佩图拉博坐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他转头对多恩说道： “虽然我很讨厌洛嘉但不得不说，看着这群神棍被他们的‘祖师爷’指着鼻子骂他们不懂教义这感觉，比拆了一座要塞还爽。”

多恩嚼碎了最后一块冰，点了点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确实。这充满了逻辑上的讽刺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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