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这份文件就摊开在贝尼提斯面前。 虽然大部分内容被那种令人绝望的黑色长条覆盖，但露出的只言片语，足以拼凑出一场令人窒息的神话悲剧。

事件记录：30964，科尔奇斯（lchis），完美之城（onarchia）。

贝尼提斯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看到了什么？

神皇……下令炸毁了供奉自己的城市？ 原体……亲自执行了对兄弟的处决？ 这就是国教的起源吗？这就我们信仰的基石吗？建立在废墟和谎言之上？

他继续往下看，文字变得更加惊心动魄：

“当洛嘉赶到时，他看着自己心血凝结的完美之城已经化为焦土。他看着那些正在废墟中试图抢救平民尸体的第十三军团阿斯塔特。”

“洛嘉崩溃了。他愤怒地拿出武器——那柄名为‘光明使者’的权杖，试图攻击并且质问他的兄弟[████罗伯特·基里曼████]。怀言者军团与极限战士军团的内战一触即发。”

“他没有用语言，而是直接用那浩瀚无边的灵能威压。一瞬间，全体十万名怀言者战士，以及他们的基因原体洛嘉，全部被死死地压制在尘埃里，动弹不得。”

“那是怀言者军团永恒的耻辱。墟之上，伟大而神圣的[████帝皇████]当着所有人的面，斥责了洛嘉。他留下了那句至今仍是禁忌的评价：”

“‘洛嘉，你是唯一辜负了我（failed ）的儿子。’”

“呕……” 贝尼提斯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那种画面感太强了。

一个儿子，因为太爱父亲，太想崇拜父亲，结果被父亲当众把脸踩在泥里，告诉他“你是个废物”。

这是何等的绝望？这是何等的残忍？ 怪不得洛嘉会疯……怪不得会有大叛乱……

如果说前面的历史记录是“恐怖”，那么接下来的部分，就是“亵渎”。 那是几段用手写体，写在文件空白处的“注言”。

这些注言的语气轻浮、刻薄，甚至带着一种现代人的调侃，完全没有对神皇的敬畏。

但在贝尼提斯看来，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这代表着，写下这些字的人，根本没把神皇当神，而是当成了一个……失败的父亲。

“非要等到一个世纪之后，等洛嘉都信进骨子里了，才突然跳出来抡圆了给洛嘉一巴掌，然后骂他是个废物？这操作简直绝了，就好像巴不得逼洛嘉堕入混沌一样。”

“老……老登？” 贝尼提斯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断。 这个词汇虽然陌生，但那种语气里的不敬是显而易见的。谁敢叫神皇“老登”？ 除了那位亲王殿下，还能有谁？！

“最后，他又放任两人之间的裂痕溃烂扎根，拍拍屁股走了。其实对洛嘉的遭遇也是意难平，老蓝男甚至因此患上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但他当时也是个闷葫芦，什么都没做。”

“老马（马卡多）显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私下里表示自己最希望能挽回的原体就是洛嘉。可惜，那时候谁都没敢劝那个固执的老登。”

“我不该看的……我不该看的……” 贝尼提斯合上了文件夹，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在防毒面具里汇聚成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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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瘫软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他知道了太多。 他知道了马蒂厄的丑闻，知道了国教的罪恶史，更知道了原体洛嘉那段被“老登”羞辱的悲惨过往。

然后，他将这行字和那个装满罪恶的文件夹一起，锁进了最底层的保险柜。

贝尼提斯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的是那本如同地狱名册般的文件夹。 烛火跳动，映照着他那张苍老而绝望的脸。

他必须做出抉择。 理智告诉他，这份文件是一把上了膛的枪，李峰亲王把它递到自己手里，意思很明确：“你自己看着办。”

他重新审视这几个候选人：

劳伦斯（建制派）： 屁股底下全是屎。挪用公款、勾结贵族、甚至还涉及非法灵能交易。如果让他当选，只要亲王把这份文件往外面一扔，国教第二天就会被审判庭查封。

阿尔多（保守派）： 自己的老朋友。但他背后的势力……跟钛帝国走私？为了延寿科技？这在审判庭眼里够死一万次了。作为朋友，贝尼提斯想保他一命，绝不能让他坐上那个众矢之的的教宗宝座。

马蒂厄（激进派）： 个人私德有亏。虽然国教没有明文规定神职人员必须禁欲（那是中世纪天主教的规矩，国教稍微宽松点，允许家族传承），但“特别喜欢长得好看的小男孩”这种事……在帝国这个极度保守、且法律体系极其不健全的环境下，虽然不一定判死刑，但在道德上是绝对的污点但是，李峰能保着他。

至于洛嘉…… 贝尼提斯看了一眼那几页全黑的档案。 那是原体。那是神子。那是连神皇都觉得头疼的家务事。

凡人没有资格去审判半神，也没有能力去阻止半神。

“看来……只能找个‘替死鬼’了。” 贝尼提斯揉了揉眉心，做出了一个典型的官僚主义决定： “找一个干净的、平庸的、谁都不得罪的中间派。先过渡一下，至少让这次选举不要变成一场丑闻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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