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柯立芝的离开，这个角落只剩下了李峰和奥莲娜夫人。

奥莲娜夫人上下打量着李峰，眼神肆无忌惮，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评估一头危险的猛兽。

“呵呵……” 她发出了一声轻笑： “也许是我老花眼了，刚刚在那么远的议员席上看不真切。但是现在靠近这么一瞧……”

“果然，亲王殿下英俊异常啊。那种眼神，那种气度……啧啧。”

奥莲娜夫人用折扇遮住半张脸，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想必这偌大的宇宙，喜欢您的小姑娘不少吧？特别是那些……很强势的女人。”

李峰摸了摸鼻子，赔笑道： “夫人说笑了。其实还好……主要是我家里那位，管得很严。”

“哈！” 奥莲娜夫人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您就别和老身说这些客套话了。当年我家那个凉了多年的死鬼，也是这么说的：‘夫人管得严，我不敢乱来’。但是我从来没有见他停下来过，私生子都能组建一个连队了。”

李峰瞬间感觉自己遇到了高端局的对手，压力这么大的吗？

“哎哟，老骨头不行了，站这一会儿就累了。” 奥莲娜夫人夸张地叹了口气，然后极其自然地、甚至有些霸道地伸出手，挽住了李峰的胳膊：

“我们得找个地方坐着聊聊。”

“不介意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玫瑰，搀扶着您这位帝国鲜花们最渴求的园丁吧？”

李峰感受到了手臂上那只干枯手掌的力度，那是权力的触感。 他笑了笑，绅士地拍了拍奥莲娜夫人的手背： “那是我的荣幸，夫人。”

两人就像是一对关系亲密的祖孙（或者是政治盟友），在周围无数贵族惊讶、敬畏的目光中，穿过人群，找到了一处视野最好的落地窗前，面对面坐了下来。

谈判，开始了。

两人在休息室角落的一张天鹅绒沙发上坐下，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气场隔绝在外。 一个伺服颅骨飘了过来，端着两杯香槟。

奥莲娜夫人优雅地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透过酒液的折射，审视着李峰：

“亲王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是保守派，我本质上反对你的议程的。”

“那个‘帝国中央银行’……是个好东西。尤其是那个‘利息’，简直是天才般的诱饵。您这是打算把全帝国贵族的私房钱，都变成您手里的筹码啊。”

李峰刚想开口解释这是为了“经济流通”，奥莲娜夫人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别拿那套‘活力银河系’的鬼话来糊弄我这个老太婆。我活得够久了，久到见过高领主议会换了十几茬人。我知道权力的味道。”

她抿了一口酒，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您是在收权，皇宫现在需要把权力从我们凡人手里收回去，您或者您家那位把钱变成了数字，也就把我们的脖子套进了那个叫做‘结算货币’的绳套里。而这个银行的管事，估计就是您家里那位，只要你们想，动动手指，帝国的财政就是你们的了，对吗？”

李峰放下了酒杯，收起了推销员的假笑，眼神变得深邃：

“夫人既然看得这么透，那为何还要让您的儿子离开？您大可以让他在下半场投反对票。”

“反对？为什么要反对？” 奥莲娜夫人嗤笑一声，眼神飘向远处正在像个傻子一样和别人碰杯的儿子梅斯总督：

“我那个儿子，是个蠢货。他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或者是别人给的那点甜头。但他不懂大势。”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李峰：

“大势就是，您的手里有枪，现在又要控制钱袋子。在这个世界里，跟手里有枪又有钱的人作对，那是找死。”

奥莲娜夫人放下酒杯，身体前倾，那股慵懒的贵妇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掌一方星域的霸气：

“朦胧星域的情况，您应该清楚。那里是恐惧之眼的门口，是帝国海军的主力集结地，也是最混乱、最烧钱的地方。”

“我们可以支持您的中央银行。甚至，我可以让梅斯那个蠢货带头，强制要求朦胧星域的所有星球、海军舰队、以及行商浪人舰队，全部接入您的财政系统。”

李峰挑了挑眉： “条件呢？”

这就对了。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弯弯绕绕。

奥莲娜夫人既然要把整个朦胧星域的财政大权交出来，必然有她的索求。

“我要三个东西。” 奥莲娜夫人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干枯手指：

“第一，朦胧星域分行的行长，必须是我的人。”

“我不放心把我家底的钥匙，完全交给一个我不认识的泰拉官僚。”

“第二，我们需要‘铸币权’的千分之五。”

“朦胧星域常年打仗，我们要有在紧急状态下，获得央行无息贷款的优先权。甚至……在必要时刻，我们需要一定的‘货币超发’额度来支付军费。”

“第三……” 奥莲娜夫人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她指了指远处那个还在傻笑的儿子：

“等我死了，我希望您能保证，那个蠢货还能继续当他的太平总督，或者是……给他安排一个在神圣泰拉的闲职，让他安稳地过完下半辈子，让我们的家族延续下去，做一个富家翁。”

“就像您对小柯立芝那孩子（老柯立芝）承诺的那样。”

李峰看着眼前这位老妇人。 这就是帝国真正的基石——那些未必忠诚于理想，但绝对忠诚于家族利益，且足够聪明、懂得妥协的门阀世家。

“第一条是不可能的，政治即人事，位置上必须是我的人。” 李峰开口了，语气平静但从容：

“铸币权不可能给你，那是底线。但我可以给朦胧星域设立一个‘特别战争平准基金’，额度可以商量，利息可以最低。”

“至于您的儿子……” 李峰举起酒杯，微笑着说道： “只要他听话，在太阳星域，可以给他一个花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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