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字传承？”石中天眼神一凝，随即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悠远与肃穆，“我等族群先祖，当年于帝关之上，斩杀那些通敌叛界、畏战叛逃的堕落者，护得九天十地安宁，这份功绩被天地铭记，赐下烙印作为嘉奖。说不定，这所谓的‘罪’字，便是对那些堕落者的警示，而我们，正是继承了这份惩戒罪恶的荣耀！”
“你你你……”中年修士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石中天的话逻辑严密，又有元祖证言在前，他那些根深蒂固的成见，在这一刻竟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石中天见状，没有停歇，继续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帝关：“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冤枉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有多冤。我们石族被冤枉的，还少吗？”
他的目光扫过长生王家那名中年修士，眼神骤然变冷：“长生王家怎么被灭的？不就是因为觊觎我孙儿的不灭经和天角蚁，冤枉怯战而逃，欲要除之后快吗？堂堂长生世家，占据九天十地最好的资源，不思守护一方安宁，不为九天十地对抗异域做半点贡献，就知道眼红他人身上的好东西，肆意构陷忠良之后！”
“我看，我石族罪族的罪名，就是你们这些人污蔑而成！”石中天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愤懑与不甘，“当年那些畏战不前、通敌叛国的家伙，不想让自己的丑事被后世知晓，便联合起来，将守护九天十地的石族先祖污蔑为罪族，将他们的荣耀烙印说成是罪血之证！你们，才是真正的罪人！”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犹豫与思索的神色。
石中天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曾踏遍诸天，见识过无数风景，也看透了人心的险恶与复杂。
他心中清楚，人的成见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心头，难以撼动。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石族被污蔑了这么多年，想要彻底洗刷冤屈，绝非一句元祖证言就能做到。
石中天从未奢望过仅凭今日一番驳斥与元祖证言，就能彻底洗刷石族背负的罪血污名。
方才的厉声驳斥、怒而发问，与其说是要立刻为石族正名，不如说是在各族修士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这颗种子或许此刻被成见的尘土覆盖，看似毫无生机，但只要埋下了，终有一天会在某个恰当的契机下，借着真相的雨露破土发芽。
日久见人心，石中天笃信这一点。
关于当年先祖被打为罪族的缘由，石中天心中早有猜测。
能得九天十地大道嘉奖、留下荣耀烙印的先祖，必然是战力强横、为守护寰宇立下不世之功的存在。
这般人物，若非遭遇重创，怎会给宵小之辈可乘之机？
大概率是先祖们在对抗异域的惨烈征战中死伤殆尽，顶尖战力尽数陨落，族群实力一落千丈，才让那些畏战不前、甚至通敌叛界之辈有机可乘，联合起来捏造罪名，将先祖的荣耀扭曲为罪证。
说到底，这天地间终究是实力为尊。
强者的话语便是公理，弱者纵有千般委屈，也只能被污蔑淹没。
石中天眼中闪过一抹期许，他的昊儿天资绝世，锋芒毕露，假以时日，待昊儿登临绝顶，成为九天十地都需仰望的存在时，自会有趋炎附势之辈，甚至当年知情人的后代站出来，主动为石族洗刷这千年冤屈，为当年的一切正名。
另一边，顾明道也有人给他传音解释事情原委。
顾明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瞥了一眼石中天和石昊的方向：“暂且饶他一时！待后续计划铺开，我看他还能如何嚣张！”
话音落，顾明道猛地一甩衣袖，周身灵力暴涨，撕裂开一道空间裂缝：“走！”
宁川不敢迟疑，立刻跟上顾明道的脚步，两人身影一闪，便消失在空间裂缝中，裂缝随即闭合，大殿外重新恢复了寂静。
随着顾明道与宁川的离去，原本还残留着几分争执的人群，也渐渐没了继续纠缠的兴致。
支持石中天的，大多是少数知晓部分内情或敬佩石昊战绩之人，见目的已达，便悄然退去；
而反对石中天的，虽仍有不甘，也只能悻悻然散去。
青铜战车划过天际，将城外的喧嚣渐渐抛在身后。
石昊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帝城高耸的城墙——墙体以星辰石浇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星辉，竟似与天幕遥相呼应，比他想象中还要恢弘几分。
帝城以星辰为基，其规模不下于一座小世界。
据阿蛮所言如今帝城上下虽都打着抵御异域的旗号，但人心早已散了。
各大教、古老世家相互倾轧，争抢资源不说，还把城中无依无靠的修士当成炮灰，派去最凶险的城头戍守，十不存一。
石昊指尖微微收紧，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自幼见惯了弱肉强食，却没想到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人族内部依旧如此不堪。
仙盟里虽有不少大教世家的人，但他们大多是冲着《平乱诀》《不灭经》这些绝世宝典来的，想让他们真心为仙盟牟利，根本不现实。
不过，仙盟本就是石昊等人筹谋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那些没势力依靠的散修和小势力。
故而仙盟入驻帝城后，情况有了许些好转。
那些散修和小势力中，藏着不少因资源欠缺而被埋没的天骄，只要给他们一个平台，未必不能成为抵御异域的中坚力量。
这仙盟，便是他为这些人撑起的一片天。
战车在帝城内穿行，沿途可见不同势力的府邸错落分布，标识各异，彼此间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不知过了多久，战车渐渐驶离了繁华区域，周围的建筑变得稀疏起来。
又行片刻，战车停下，接引弟子开口：“诸位，仙盟驻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