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已死之人的呼唤，我不可能幻听。
我转过身子，看着地上的帆布。
乾坤朗朗，当真有鬼哭诉？
梁花婆婆虽然进屋了，但她还能瞧见外面的状况，沙哑的说道：“回去休息吧，莫要搭理这些枉死之人，也不用好奇这些事。”
“别说我没提醒你，她是一尸两命，怨的很，邪门的很！”
我哦了一声，走进屋里，轻轻把门关上。
我住的屋子，有土炕，还有一张桌椅。
桌上放着水壶，我用热水泡了一碗方便面，狼吞虎咽的吃完后，躺在炕上休息。
这几日的风餐露宿，我很久没有安稳休息过了，现在这么安逸的躺在土炕上，倒是让人有些庆幸。
不知不觉间，我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许久后，我的耳边传来了梁花婆婆的声音。
“秦平，出来干活了！”
“别睡了，快点醒醒！”
我揉了揉眼睛，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梁花婆婆站在门口，推开院门走了出去，背对我说道：“跟紧我。”
我嗯了一声，跟上她的脚步。
别看梁花婆婆佝偻着身子，走路的速度，丝毫不比年轻人差。
而我的腿不瘸后，力量异于常人，感觉很有力气似的，可能是蟒筋起了作用。
我跟着梁花婆婆快步行走，我们
此前从大黑河回院子用了三个小时，而这次只用了两个小时不到。
看样子，梁花婆婆好像是着急见人，怕对方久等。
果然，当我们到达大黑河的时候，一个穿蓑衣的中年男子，划着木船靠在岸边。
他眼睛很小，属于眯眯眼，刀削的脸形，一嘴黄牙。
梁花婆婆走到岸边，拱手说道：“让你久等了，大黄牙！”
这应该是他的绰号，很多走江湖的人，绰号比名字响亮。
我用望气之术看去，这个大黄牙显然不是普通人，身上环绕着阴气。
正常来说，阴气只有死人身上才有，而活人接触多了必会生病，重者还会伤及神识。
但他却跟没事人似的，说明他和梁花婆婆一样，都是异人，而且是捞尸人。
大黄牙的眼睛本来就小，这会儿还眨了眨眼，指着我说：“梁花婆婆，这小子是谁？怎么跟你一起过来了？”
梁花婆婆说道：“我岁数大了，体力不行，所以找了个帮手。”
大黄牙皱着眉头，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可是咱们都说好了，五五分账，现在多了一个人，怎么算？”
梁花婆婆说道：“五五不变，这他的钱，我出。”
大黄牙听完，咧嘴笑了，示意我们上船。
梁花婆婆跳上船，我也登上船板，找了个地方坐下。
大黄牙开始划船了，水面哗啦啦一阵波动，梁花婆婆说道：“大黄牙，你前几天没来，我找其他船夫在大黑河捞了三具尸体，结果都不是雇主要的人。这捞尸啊，还是得找你这个行家。”
大黄牙啧啧两声，得意道：“那是，其他捞尸人跟我比起来，差了好几个档次呢！”
“梁花婆婆啊，说到底，那事儿不能怪我，我突然间给你涨价，想要五五分账，那是因为我在长江接了好多生意，实在忙不过来。”
“你也知道，像我这种捞偏门的人，属于拿命换钱，谁乐意干钱少的买卖？”
梁花婆婆点了点头，只吐出两个字：理解。
我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大概捋清了来龙去脉。
梁花婆婆接了一单生意，处理大黑河淹死的孕妇，找来大黄牙合作。
但是，大黄牙嫌分的钱少，没接，所以梁花婆婆又找了其他捞尸人。
结果，他们每次下河捞尸，捞的都不是雇主指定的人，梁花婆婆没有办法了，只好再把大黄牙请来，跟他对半分钱。
我也很好奇，捞一个孕妇能赚多少钱啊？
大黄牙把船划到大黑河中央，收起划桨，转头问道：“梁花婆婆，我发现你这一年头四处接生意，急需用钱一样，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梁花婆婆长叹一口气，说
道：“那倒不至于，我做了一辈子的接阴，怎么可能缺钱？”
“我只是察觉自己大限快到了，想多做点生意，积点阴德，让后辈生活的好一点罢了。”
大黄牙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又继续闲聊道。
“梁花婆婆，你听说秦瞎子和姜天师在白峰山大战的事情吗？”
听到这里，我把耳朵竖了起来，希望可以听到养父的消息。
梁花婆婆摇了摇头，“他们这些大人物的事情，我一个下九流的接阴婆，有资格关心吗？”
大黄牙却说道：“我听人说，秦瞎子用金龙降世钱焚烧了整座白峰山，杀了好多道士，太厉害了，姜天师都没有拦住他，让他跑了！”
养父跑了？
这一块，我的心里非常激动，但却不得不低下头，装作困顿的模样，怕他们发现我的情绪。
梁花婆婆没有接话，大黄牙还在继续道：“对了，你早些年认识秦瞎子，如果有他的消息，可以去全真重阳派换取一颗延寿丹。”
梁花婆婆摆了摆手，说道：“你别听信那些谣言，我怎么可能跟秦瞎子有所交集，你就算想讨好那些名门正派，也不用在我老婆子身上下功夫。”
“当年，秦瞎子隐姓埋名，跟我一起处理过豪门的灵异事件，这事不假，但他分完钱走了，我们从此之后再也没
有见过。”
“至于你说的延寿丹？呵呵，只不过让人多活一年，我已经八十九岁了，不稀罕那一年。”
梁花婆婆的话，把大黄牙怼的哑口无言了，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在船上沉闷的待了半个小时。
终于，大黄牙卷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的劳力士绿水鬼。
“子时到了，该干活了！”
梁花婆婆见我在瞄大黄牙的手表，拍着我的肩膀笑道：“羡慕啊？这没什么，你跟着我好好干，以后也能戴上。”
“做我们这一行，别的难，偏偏赚钱最容易。”
呃……
我可不是在羡慕他的手表，只是心里好奇，那块手表可以炼化多少福钱？
我假意点点头，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惹得大黄牙哈哈大笑，“不用羡慕我，梁花婆婆找你干活，将来我们还会经常打交道，到时候你就知道赚钱有多么轻松了！”
这个时候，梁花婆婆从衣袖拿出一条黑色领带，递给大黄牙，“这是孕妇丈夫的衣物，你看看能不能用来做鱼饵，把人钓上来。”
大黄牙点点头，挪开脚下的船板。
下面是个暗柜，他从里面翻出来很多工具，香炉，鱼竿，符纸等等。
大黄牙把香炉摆在船头，递给我三根香烛，又问梁花婆婆：“孕妇叫什么名字？他的丈夫又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