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靠岸之后,那几个道士围了过来。
我表面上并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但是内心深处却在忐忑不安。
其中一名道士,穿白色道袍,拎着一把长剑,从腰间拿出令牌。
令牌上篆刻着两个大字:道门。
这个为首的道士,一双剑眉,脸庞发圆,留了几缕胡须,身材略显发福。
他平淡的说道:“我乃道门巡察使,李晨光。奉姜天师之命,抓捕秦武雄,也就是江湖魔头秦瞎子,不知道两位前辈是否知晓他的踪迹?”
真没想到,姜文霸利用了道门的关系,追捕养父,还派人来了内蒙呼市附近。
看得出来,他当上三大天师之后,权利通天!
梁花婆婆拱手说道:“前辈不敢当,我只是个下九流的接阴婆,没有见过秦瞎子。”
大黄牙也连连点头:“我也没见过。”
李晨光蹙了一下眉头,语气低沉道:“那么,两位大半夜的在大黑河干什么?”
大黄牙连忙打开裹尸袋,顿时,难闻的恶臭扑面而来。
李晨光后退几步,捂着鼻子问道:“什么东西?”
大黄牙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笑道:“尸体啊,我们来大黑河捞尸的 。”
李晨光挥了挥手,说了一句:“赶紧系上袋子……”
大黄牙嘿嘿一笑,又把裹尸袋系上了。
随后,李晨光把目光瞄向我,指着我,趾高气扬的问道:“二位是异人,我可以看到你
们身上的阴气。”
“可是,这小子却是个普通人,他是怎么跟你们扯在一起的?”
李晨光不是金钱宗弟子,更没有修炼过金钱宗法术,所以无法发现我身上的财气。
梁花婆婆替我解围道:“他是我刚收的弟子,天生的阴阳眼,我让他过来帮忙的。”
李晨光哦了一声,还是不打算放过我们一行人,继续把矛头指向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慌不忙道:“我叫秦平。”
李晨光听闻,脸色却变了,眼神锐利。
难道说,姜文雄在莲花村打听养父的消息,顺便也打听了我的消息?
毕竟我经常在康平城给养父卖药,只要用心打听一番,很快就能知道秦家父子。
从李晨光的表现上看,他应该知道我这么个人。
这时候,李晨光握着宝剑,剑鞘都快拔出来了,生硬的问道:“秦平?你是哪里人?”
“农安县,郭家镇人。”我立马拿出身份证,主动递给他。
李晨光看了看身份证,又看了看我,不解道:“这照片上是圆脸,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还变长了?”
我挠挠头,尴尬的说道:“我干过盗墓,暴瘦了。”
盗墓是一种有缺阴德的事情,干久了,人的外貌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人在无形之中沾染了煞气,将会变得千奇古怪。
轻者,容貌变形。
重者,绝子绝孙,甚至当场横死。
我的理由很充分,李晨光没有多疑,把身份证还给我,说道:“原来如此,看来你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大黄牙很机警的问了一句:“李道长,你们除了要找秦瞎子,还找谁啊?”
李晨光随口道:“还找一个叫秦平的小子,我们在莲花村打探到,秦平是秦武雄的儿子。”
他话音刚落,又瞪了大黄牙一眼,“你问这么多干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大黄牙赔笑几声,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三位,多有打扰了,告辞。”
李晨光拎着宝剑,转身离开了,他身边的几个道士也相继离去。
看他们走远了,我把身份证放回兜里。
还好,我有这个证件蒙混过关,运气还算不错。
梁花婆婆却忍不住摇了摇头,感慨道:“哎,道门真是势大压人啊……”
实际上来说,道门管不上梁花婆婆和大黄牙这些异人,但是,对方拿出了道门巡察使的令牌,他们不得不敬畏三分。
现如今,道门势力庞大,没有人敢轻易得罪。
追究起来,金钱宗也算是道门的一部分。
然而,现在的实际情况是,金钱宗在道门是有名无实的存在。
梁花婆婆转过头,对大黄牙说道:“先回我住的地方吧,把辛薇的孩子弄出来再说。”
大黄牙点点头,吆喝我抬袋子。
我们跟在梁花婆婆的身后,走了三个小时,返回院子。
大黄牙把
裹尸袋放在院子右边,跟梁花婆婆简单说了几句话,然后离开了。
梁花婆婆目送完大黄牙离去,从屋里拿出一个烧火盆,放在裹尸袋的旁边,手上还拿着一把剪子。
烧火盆放着木炭,她把剪子插进木炭,只露出把柄在外。
梁花婆婆眼神一凝,说道:“秦平,你打开袋子,把辛薇的尸体弄出来。”
我二话不说,解开绳子,忍着恶臭味,抓住辛吉的脚腕,把她拽了出来。
此时,辛薇平躺在地上,睁着凹陷的眼珠子,声音尖锐道:“我不要投胎……我不要投胎!”
“我要钱峰去死,我要他去死!”
辛薇的额头还插着银针,无法动弹,只能僵硬的躺在地上。
梁花婆婆蹲下身子,伸手遮住她的双眼,小声说道:“姑娘,你先闭上眼,只要你闭眼了,我才能帮你把肚子里的死婴弄出来,让孩子投胎。”
辛薇流着血泪,喊道:“我有怨气!”
梁花婆婆叹气一声,问道:“什么怨气不能放下?”
“钱峰有外遇了,逼我打胎,让我离婚。我不愿意离婚,他就恐吓我,诅咒我,家暴我!”
“甚至,他还在我的单位造谣,说我跟上司有染,怀了上司的孩子,想把我活活逼死!”
梁花婆婆蹲在地上,沉默了半天,没有开口。
面对这种情况,我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钱峰何止是渣男啊,简直是个畜生,而辛薇应该
是自杀了断的。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旁边三具孕妇尸体上的帆布吹开了,那三个孕妇同时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她不投胎,我要投胎!”
“梁花婆婆,快帮我把孩子弄出来!”
“梁花婆婆,我们想被超度!”
梁花婆婆转头说道:“秦平,把帆布盖好,别听她们胡言乱语。”
我哦了一声,把帆布盖上,还用石头压在帆布角上,防止再次吹开。
梁花婆婆在辛薇的耳边说道:“姑娘,你的孩子还没有降临这个世界,却要与你死在一起,这不公平。”
“既然你不愿意投胎,那就先让孩子投胎吧,如何?”
辛薇犹豫了片刻,只说了一个字:好。
她同意了梁花婆婆的意见,梁花婆婆便从火盆里拿出剪子,插入辛薇的腹部,一点点剪开肚脐。
随即,一个丑陋的婴儿钻了出来。
这个婴儿连着脐带,对梁花婆婆张开血口,突然咬去。
见状,我赶紧喊道:“梁花婆婆!小心!”
梁花婆婆似乎早有预料,弹出一根银针,刺在婴儿的腹部,让他还没有靠近就坠落了。
紧接着,梁花婆婆抽出剪刀,剪开脐带,那个婴儿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怨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走了过来,梁花婆婆又拿出一张符纸,贴在婴儿的额头上,说道:“秦平,去我屋里找一个铁盆,帮我烧了这个婴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