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市中心医院的护士没有说太多,只让许半城尽快赶过去。
挂了电话,许半城穿好外套,匆匆扔下一句话,
“狗哲,看好画廊,我去趟医院,文姨出事了。”
张文哲应了一声,脸上浮现担忧。
他站起来,看向许半城跑出去的背影,低声嘟囔,
“文姨……没事吧?”
龙渊的手在膝盖上轻点,他温和问道,
“文姨,是谁?”
张文哲重新坐回龙渊身边,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文姨,是一位对老许很好的阿姨。
龙教授,或许您不知道,老许他小时候过的特别惨,总之没爹没妈、唯一的爷爷还不见了。
他辗转在各个远房亲戚家,猫嫌狗憎……
据说文叔文姨以前受了老许爷爷的恩,想收养老许,但条件不符。
文姨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文叔文姨没有孩子,但文姨人特别好,把老许视作亲生的,老许也是因为文叔文姨的缘故,才考来沙市的南湖大学的。”
听完张文哲的话,龙渊脸上浮现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摸了摸下巴,温和笑道,
“别担心,有我徒弟在,她会没事的。”
张文哲听不懂龙渊这话的意思,他挠挠头,跟龙
渊知会了一声,走出休息室,取下歇业的牌子,继续接待顾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许半城拦了辆出租车,火急火燎赶到市中心医院。
他跑到急诊部的护士台,脸色煞白问,
“您好,请问林美心女士在哪?”
护士在电脑上查了下,
“林美心女士?
已经送到住院部的心内科去了。”
道了谢,许半城马不停蹄,赶往住院部。
市中心医院是一所三甲医院,规模庞大。
许半城乘着电梯到了十七楼,到了心内科。
对于这里,许半城很熟悉,因为从他考入南湖大学这半年里,他陪着文姨来这儿住院的次数,十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这里的护士医生对他都面熟了。
心内科里的病人不多,走廊上空荡荡的,一个实习护士正推着小车给各个病房的病人发药。
许半城一间间病房找过去,终于在6号病房找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文姨。
文姨的人和她的名字一样,是个漂亮的大美人。
虽三十六七,但看起来和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一样。
文姨皮肤白皙,瘦弱,一席长发散在枕边,在她右手臂到右手背上,全都是烫伤的痕迹。
许半城松了口气
,走过去后在病床边坐下,握住文姨冰凉的手,轻声呼唤,
“文姨,文姨?”
如蝶翼般的睫毛微微抖动,文姨缓缓睁开眼,看到许半城后,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半城,你怎么来了……”
说着,她挣扎着要坐起来。
许半城手脚利落,替文姨把病床摇起来,然后拿着枕头垫在文姨后背。
他乖巧一笑,
“文姨,你忘了我是你的紧急联系人?
护士给我打电话了,所以我来了。”
自从许半城来了沙市,文叔就把许半城的手机号加进了医院紧急联系人一栏。
毕竟,文叔工作特殊,也有必须关机的情况。
文姨轻抚许半城的脸颊,和蔼说道,
“我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晕过去了……”
许半城把手贴在文姨冰凉的手背上,一脸担忧,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晕过去了?
上个星期我不是才陪你来检查的吗?
文姨,你是不是没有吃药?”
文姨挤出一丝笑容,低声喃喃,
“我当然有吃药……但我这病,吃药也好不了……”
许半城眉头一皱,刚想细问,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回头一瞧,发现是给文姨看病的梁医生。
梁医生朝许半城
招招手,许半城会意,替文姨掖了掖被角,乖巧笑道,
“文姨,等我一下。”
说着,他大步走出了病房。
梁医生也不过才四十多岁,两鬓却已斑白,他眼尾有许多皱纹,看得出平时很爱笑。
只不过现在,他嘴角绷直,面露严肃,
“小许啊,跟我来。”
许半城点点头,跟着梁医生走进医生办公室。
等坐下后,梁医生拿着文姨的病历,语气沉重,
“小许,我之前就交代过你们,你文姨的心脏病很严重,现在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心源,所以平时,不要让你文姨受刺激,让她保持愉悦的心情,好生养着。
但今天,她突然被救护车拉进医院,要不是抢救及时,你文姨她……”
许半城听了梁医生的话,脸色发白。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和手指绞在一起,焦急问,
“那、那文姨她现在什么情况了,是必须要动手术吗?”
梁医生把病历递给许半城,严肃摇摇头,
“暂时动不了。
但这事儿也拖不得了。
你也知道,心脏这块的病没法根治,只能等心源。
这次你文姨晕倒,又给心脏增加了负荷,千万别再出现下一次。
总之,
心源这块我们医院会想办法,你回去告诉你叔,钱要准备好,一旦找到合适的心源,立即动手术。
我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就让她再住一段时间的院,看看情况再说。”
许半城接过病历,一脸凝重点点头。
他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文姨病房。
文姨正眺望窗外的景色,一听到脚步声,她扭过头,朝许半城露出一个温柔和蔼的笑容,
“半城,梁医生是不是又大惊小怪了?”
许半城快步走上前,拖了张凳子在病床旁坐下,他握着文姨的手,盯着她那双漂亮的杏眸,郑重问,
“文姨,我们不聊梁医生,您告诉我,您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晕过去了?”
一听许半城这么问,文姨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她眉间微微蹙起,那双杏眼里水汽慢慢聚集,流露出一丝脆弱。
文姨这幅模样,让许半城心里一疼,他紧紧握住文姨的手,想把勇气给文姨送过去。
半晌,文姨深吸一口气,她用微微发颤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和你文叔有关……”
“他们说,你文叔为了查明同事死因,擅离职守,然后……
失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