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教室里的情形格外诡异。
数张椅子围成一个圈,细如发丝的红线缠绕在椅子上,在圈中间,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半跪在红色椅子前,椅子上摆着的半人多高的画像里,一双泛着青色的纤细手臂伸出,掐住了男生的脖子。
李铭好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痴痴笑着,又点点头应了一遍,
“好,我愿意啊。”
画像上,女人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她那双布满血丝与疯狂的眼睛又睁大了些,掐住李铭脖子的手渐渐收拢。
而李铭,就好像被看不见的线、操控的木偶,随着女人的动作,李铭脸色逐渐发白、发青,那双嘴哆嗦着,涎水沿着嘴角淌下。
可即使这样,李铭也没有挣扎,反而嘴角上扬,露出扭曲的笑容。
细微的“咔咔”声从里面脖子上传来,李铭喉咙里发出“赫赫”声,只要再过几秒,他的脖子,就要被生生掐断。
画像上的女人忍不住发出“咯咯”的笑声,又加重手上的力度。
可就在这个时候,从画像后背,冷不丁伸过来一只手,攥住了女人细滑、冰冷的手腕。
紧接着,一道温和带笑的声音传来,
“叶倩铃,放手。”
画像上,叶倩铃脸色一僵,布满血丝的眼睛
里浮现恼怒。
她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
画像背后的许半城一个跨步上前,手上微微一用力,就听画像里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许半城,直接把叶倩铃的双手给扯断了。
只不过,那断了的双手并没有喷溅出鲜红液体,里头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
叶倩铃把断肢收回画里,从画面上看,她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手腕处,有细微的裂纹。
许半城嘴角一勾,脸上仍是带着那淡然的、阳光般的笑容,他一手拎着晕过去的李铭,一手抓住画框的边缘,笑眯眯说道,
“叶倩铃,画廊的规矩你不懂?
你平时胡闹我都由着你,
但别给我添麻烦。”
说完,许半城松开了画像,扭头检查李铭。
好在他赶来及时,李铭脖子青了,但没有伤到骨头,也就痛个十天半个月。
许半城撕下李铭脖子上那双断手,往一旁一扔,又把李铭扔在地上后,站起来,走到地板上的洞口边。
许半城探头往下看,揉了揉头,笑叹道,
“看来今天,学姐他们的参观只能到此为止了。”
就在许半城打算跳进洞口的时候,一道幽怨的啜泣声从他背后传来。
许半城动作一顿,他叹了口气,回头看过去。
就身后什么也没有,哭声是从倒下来的画像里飘出的。
许半城走过去,半蹲下来,双手扶起画像后,打量了眼画。
画像上,叶倩铃还是端坐着,只不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疯狂,还淬着恨意。
她的双眼没有看着许半城,而是投射到了许半城身后。
许半城扭头看过去,发现叶倩铃看的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铭。
许半城脸上划过一丝不解,
“叶倩铃,为什么是他?”
平时每天都有很多人参观画廊,叶倩铃在画廊怪谈里,属于比较懒散的那一类。
来了顾客,顶多笑一笑、或者掀掀眼皮、动一动,来吓唬吓唬顾客。
但今天这么大阵仗,还是头一回。
听许半城这么问,画上女人双眼中,恨意又浓了一分。
半晌,嘶哑、阴冷的女声在教室里响起,
“……他……体内有我……仇人的血……”
许半城一挑眉,沉吟片刻后,淡淡说道,
“叶倩铃,冤有头债有主,你的事,不必牵扯到下一代。
等我手头上的事情解决,我替你查。
我亲自把你的仇人,拎到你面前。”
听了这话,画上的叶倩铃收回了目光。
良久,教室里一片沉默,就在许半城以为叶倩铃不
会有动静的时候,纤细、冰冷的手从画里伸出,附上了许半城的脸颊。
那只滑腻纤细的手,摩挲着许半城的脸颊,过了许久,才收了回去。
许半城知道,叶倩铃同意了。
他松了口气,站起来后,扛着画,把画挂去墙上。
等挂好后,许半城又打量了眼画像。
他眉头微皱,“嘶”了一声,
“恩?
怎么感觉,颜色没以前亮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画像上叶倩铃的身影,比之前看到的要淡了一些。
就好像是褪色了一样。
许半城留了个心眼,打算回头问问龙渊。
现在,他得去把梁学姐等人全都找出来。
许半城先是把昏迷不醒的李铭拖到了画廊入口,把人托付给姜也后,这才返回了画廊深处。
画廊里的怪谈不太多,但各个性格不同,吓唬人的招式也都千奇百怪。
像谢宝宝,人小心软,一般不会做出多出格的事。
所以,当许半城来到谢宝宝画像前,便找到了面色发青、蜷缩在一起的靓靓和莹莹。
而无面,上次被许半城狠狠收拾了一顿,到现在还有阴影。
当它看到许半城的时候,它老老实实把晕过去的三人交了出来,还贴心地跟许半城比划,表示绝
对没有伤害他们。
龙渊这种,在画廊里就属于顾客们的安全区了,不过,梁笑笑他们的运气不大好,谁也没有找到龙渊。
最后一幅画,就是那只在海涯游乐园吃了许多人的小丑了。
它也算是比较棘手的怪谈。
当许半城把梁笑笑从小丑制造的旋转木马上救下后,他朝小丑走过去,露出灿烂如阳光般的笑容。
不多会,房间里的小丑脸色煞白、挣扎着想爬回画里,但许半城一脚踩住小丑,抹了把额头的汗,灿烂笑着,
“跑什么?
你不是很喜欢玩?
我陪你玩个够啊。”
门外,无面从画里探出头,幸灾乐祸看着房间里的小丑。
直到许半城将梁笑笑抱起、走出来时,他淡淡瞥了眼无面,无面脸色一僵,这才反应过来,吓得缩回了画里。
等走回了入口,许半城把昏迷不醒的梁笑笑放在长椅上,清点了下人数,这才无奈说道,
“可算都找回来了。”
一旁,张文哲和姜也站在售票处里,伸长脖子打量着瘫了一地的人,脸上浮现一丝嫌弃,
“这才进去多久啊?
就吓晕了?
是不是都没过第一幅画啊?”
许半城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出了点小状况。
狗哲,你帮我个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