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送错。”小曹在头盔后面嘿嘿的傻笑两声，“这些饮料，是我送你们的临别礼物。”

“你不打算继续在这干了？是平台给你的补贴太少，还是赚不到什么钱？”

“都不是，最近这几年，我手里也有了些积蓄，准备回家找点安稳的活。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风一吹膝盖就疼，阴天下雨的时候更难熬。再这么跑下去，恐怕自己的半条命都得搭在这儿。其实我挺羡慕你们这些人的，有知识，有文化，能用自己的力量为这个城市做点什么，不像我每天这么辛苦，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怎么能这么说呢？”小刘一把揽住小曹的肩膀，“你在这座城市生活，就是意义所在。如果没有你们这些外卖小哥，恐怕我们整个刑警队的人都要饿肚子了。不管加班还是熬夜。什么时候想吃东西在手机上按两下，你们就会准时出现在门口，把东西送来。我才羡慕你呢。”

“哪里哪里，你们是维护爱与和平的正义使者。”小曹说着，做了一个起飞的姿势。小刘也被他逗笑了。

“以后没有你帮我送餐，日子也难熬了，

你看我们刑警队。一尊又一尊的大神，全都冷着脸。气氛压抑得很哟。”

“不必难过，生死离别本来就是生活常态，没准儿什么时候。我还回来呢。”

“那咱们可说定了，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请你喝酒。”

骄阳似火，小曹骑上他的蓝色小摩托车，消失在大院门口，小刘有些怅然若失。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也让他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霾。

孔香兰的家人在几年前的一场车祸中丧生，孔香兰不知所踪，她的父亲母亲当场去世。画面实在太过惨烈，一位做文案工作的女警得知孔香兰的悲惨经历之后，忍不住小声啜泣。

小刘也有几分动容，他们是该秉公执法，铁石心肠，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孔香兰原本拥有一个幸福和美的家庭，只是因为她的优秀和美丽太引人注目，才酿成了一系列的悲剧。

失踪的意思是？姚明轩思考的时候微微皱眉。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是在盘山公路上出的车祸，车子损毁非常严重。那时正值汛期，阴雨连绵，搜寻难度极大。山路下就是陡峭的悬崖和荆棘，一个人在重伤的情况下，是

无法再那样恶劣的环境中坚持三天的。由于并没有找到孔香兰的遗体，所以只好以失踪来统计。

几年后，并没有孔香兰还活着的线索出现。她的户籍所在地，已经将一家三口的户籍注销了。

也就是说，孔香兰还是有活着的可能？

发生事故的时候，孔香兰还是个16岁的高中生，十年之后早已长大成人。如果还活着，内心的煎熬，绝不比身处牢笼的秦勉少一分。

就算孔香兰没死，她也几乎没能力复仇，一个人的力量如何将秦勉分割成这么多块，并且散步各处呢？

更何况孔香兰已经毁容，如果是冬天，依靠围巾，帽子等可以掩人耳目，倒是也说得通。但现在，大家已经穿上了清薄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个人随身携带包裹，不是更加可疑吗？

“我们在走访调查中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会议室中陷入沉默。姚明轩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这桩案子，也许是多人分工协作的结果。通过尸检发现，受害人的尸体曾经被冷冻过。这种奇特的杀人方法需要具备一定的条件。”

“而且，你们仔细观察。切割尸体的

方式，也和之前我们看到的机器切割完全不同。这个人似乎十分熟悉人的身体构造，每一刀都是顺着肌肤纹理进行的。这让我想起一个不太贴切的词语，庖丁解牛。要么这个人有一定的医学背景，要么这个人曾经在屠宰厂一类的场合工作过。又或者还有最后一种可能，她就是一个天生的杀手。一个心理极其变态的人。”

能够冷静的杀人分尸，并且享受这种快乐。如果是第三种人，就难办了。这意味着秦勉的死，可能只是个巧合，他就是个一不小心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最棘手的就是凶手和受害人之间没有明显关联，激情杀人，不留破绽。

“我觉得，还是应该从孔香兰身上下手。”

之前几年，没准能够利用信息差伪造身份躲躲藏藏的生活。可是最近这几年，人脸识别技术的应用，大大的压缩了这些灰色地带。想要躲开铺天盖地的天网监控并不容易，更何况一个人只要生活在这世界上，就必然会和其他人产生联系。

不使用现代科技在城市中寸步难行，大数据会记录一个人所有的生活轨迹。再小心的人，也无法抹

掉他在信息时代存活得证据。

“查一查孔香兰父亲的亲朋好友吧。没准儿能够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孔香兰的家和第二中学，只隔了一条马路街坊们至今仍记得女孩子那天的惨状。

空气中刺鼻的味道久久不散，从学校门口到小区门口的路上，留下长长一条血迹。孔香兰的妈妈不知所措，傻站在女儿旁边。明艳动人的小姑娘，如同一条被扔到岸边濒死的鱼，倒在地上疯狂扭动着身体。

没过一会儿，她的嗓子也被硫酸烧坏，只能发出嘶嘶漏气声。

“香兰妈妈是第二中学的老师，爸爸是餐馆老板，孩子聪明可爱，学习又好。一头长发别提多漂亮了。说是我们这一片最好看的小孩儿也不为过，长得像个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

一家人已经离开这么长时间，邻居们说起孔家人，还是忍不住唏嘘惋惜。

“也不知道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招惹上了那个混小子。孩子毁了，这家也散了。香兰爸爸关掉了小餐馆。带着孩子全国各地四处跑求医问药。想给香兰做整容手术。但是哪有那么容易？后来听说他们一家人出了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