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浩瀚的宇宙某颗星球上回望地球，会发现这颗星球仿佛一只浅蓝色的泡泡。有大片的海洋水泽湖泊，以及渺小的生物体组成。世界上绝大多数生物需要依靠水分生存，作为灵长类哺乳动物的人类也是如此。

人的一生都离不开水分的滋养，随着年龄的变化，体内的含水比会逐渐的减少。一名婴孩儿是由四分之三的水分，和四分之一的其他物质组成的。细小的骨头脆弱柔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个成年人死亡以后，他的骨灰重量可以达到三公斤，和他来时的重量差不多。数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什么都没带来什么也没带走。赤条条，孤单单。

想要从这栋老房子的墙壁中，分离出完整的婴儿尸体几乎不可能。从楼房不起眼处的铭牌上可以看出，这个小区建于30年前。这栋房子也见证了几户人家，结婚生子，新生死亡的过程。

在这30年里，几经异主，最后以高昂的超出原本价值的价格卖给一对中年夫妻。他们又将这套房子转赠给儿子儿媳，作为小两口的婚房。

为了寻找更多的尸体残骸，不得不将房间里

多余的墙全部敲掉。姚明轩带着防毒面具，小心翼翼的集中精力，用小锤子敲掉外面那一层白色涂料。小刘用一个大盘子接着掉下来的泥土块，小心翼翼的将盘子传给下一个人。

楼道里放满了一个又一个的大盘子，其他几名民警，拿着小刷子和小锤子耐心地将所有大块儿的泥土敲碎，从里面挑出骸骨。

当然，那几个被迫留下的工人师傅也没闲着。他们知道如何利用巧劲儿，将整面墙破坏，又不会给在场的民警造成危险。

其中一个坐到姚明轩的旁边，拿着矿泉水瓶和他闲聊。我这辈子干了这么多工程，还是第一次帮你们警察干活呢。长官。一会儿我该找谁要工钱呀？

姚明轩瞪了他一眼，那人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警官，我们一天收费一百二。既然是替你们为人民服务，那就打个折，一百行不行？

姚明轩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工人迅速改口，六十总行吧吧？坐三轮车来这儿上工，还得五块钱呢！再加上这一顿饭，喝两瓶水。人家东家觉得晦气，不愿意继续掏工钱了。苦了我们三个呀。

姚明轩！胡立

辉穿着严严实实的防护服从门外，走了进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毫不客气地大声喊道。姚明轩伸手一指，找他要钱！他是我们的大领导，兜里有钱，绝不会拖欠着民工的工资。说完以后他继续和那面墙做斗争。

三个工人拥而上，把胡厉辉每个团团转。

看你穿成这个样子来视察，一看就是个大领导，可得为我们做主呀！

他们不让我们几个回家，非要留在这儿帮忙砸墙，工钱怎么换算，这可是为你们警察办事，不管怎么说也得让我们够本吧？

小王站在秦雪的旁边做记录，悄声说道。没想到，姚哥整治老胡还挺有一套的，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老胡吃瘪。

如果你们不给钱的话，后面的活儿我们可不能干了，爱找谁找谁去，反正劳务市场的人那么多，肯定有愿意来的。我也想为社会做贡献，可是我这一家老小，等着我拿钱回去买米买菜呢。长官，你不能这么欺负人吧？其中一个工人拎着大锤，挡在门口，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模样。胡厉辉几次想要突围都没能得逞。

秦雪说，活该谁让他穿成这个样子。咱们所

有人，都只带了一层口罩做防护，他偏要如此盛装出席。不找他找谁？

咔哒，姚明轩这手劲大了一些，一根十分纤细的骨头，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断裂。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直接将那层棉线手套丢在了旁边。

老赵曾经说过，法医的这双手十分重要，其程度不亚于钢琴家舞蹈家的手。虽然，他们的病人都是不会喘气儿的，但是如果法医手抖。发颤，那就基本告别这行了。想要划开颈动脉，一不小心却扎错了地方，不仅会被同行耻笑恐怕。这一辈子，也会活在自己手艺不精的阴影下。

为了保护姚明轩这双手，小刘特意给他拿了一双防护手套。正是因为手套过于笨重，影响了姚明轩的操作。

胡厉辉从自己的兜里摸出几张红票子，分发给工人。这算是定金，一会儿干完活再来找我结尾款。

平时这些人忙活一天，也就只能赚个几十块。胡现在每个人发了200块钱，做定金，而且承诺一会还有钱收。

几个人来了精神，噼里啪啦没几下，就把墙面砸出了几个大窟窿。烟尘扬起，呛得胡厉辉咳嗽的鼻涕眼泪都要出

来了。姚明轩一动不动，小刘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给他做托盘。

老赵也闻风而来，只是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气喘吁吁的靠在一个民警身上，看着姚明轩在房间里操作。

老胡有些疑问，这么一会儿就清理出这么多骨头。偌大的房子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尸体呢。这事交给你小徒弟一个人去做，能行吗？

老赵说，考验他时候到了。总不能一直让我给他做外援吧。孩子，总有独当一面那一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姚明娟的手上，他目光锐利。每拿起一块骨头，就低声念叨一句什么。

这是在念咒吗？小王惴惴不安。

秦雪回答，应该是在辨认，每一块骨头所属部位是什么。

从中午一直忙活到深夜，清理工作还在进行中。姚明轩起身，只觉得眼前黑影乱窜。小刘一直保持着伸手托举托盘的动作，半边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秦雪有些于心不忍，提出找两个同事替换他们，被姚明轩阻止了。

法医本来就少，老赵病休另一位法医手里还有案子。通过这些骨头的状态来判断，案子应该是在多年以前发生的，也不急于这一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