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姚明轩拦住手里还拎着包子的小刘，让他和自己出个现场。

“又是凶杀案？”小刘忙不迭往自己的嘴里塞下半个包子。“那我可得先吃两口，一会儿看了现场，恐怕就咽不下去了。”

“没有凶杀，是个坠楼案。”姚明轩的用词一向比较严谨。

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四中教学楼的空地处已经预先用一些树枝，还有体育器材等等，画出了一个封闭区域。

由于这个突发事件，四中师生临时放假一天。只留下校长，德育主任和坠楼女孩的班主任配合调查。

小姑娘身上的校服完好无损。她的书包和鞋子则放在了教学楼天台的边缘。三枚硬币压着一张单薄的小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小敏。我先走了。

在女孩子的书包中，找到了纸张残损的作业本。通过笔记分析，纸条确实是女孩儿写下的。

天台大门常年关闭，外侧用一些废弃的桌椅板凳封住。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是这些孩子们平时不会到天台活动。

在门把手，桌椅，以及天台处都提取到了十分清晰的指纹和脚印。校内监控也可以证明，女孩

是独自一人爬上教学楼天台，留下字条跳楼自尽的。

小姑娘名叫郑苗苗，今年14岁，是四中八年级一班的学生。

四中是清源的一所半寄宿制学校，孩子们可以自愿选择住宿还是走读。

郑苗苗的家与四中的距离很近，步行大约十分钟。她的父亲开着一家杂货店，母亲则在一家纺织厂工作。平时，郑苗苗和父亲生活在一起。

郑苗苗遗书中提到的小敏，是她的好朋友，赵敏。

郑苗苗在班里很少和其他同学交流，赵敏是唯数不多的能够与她分享秘密的人。

一班的班主任老师反映，郑苗苗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孩子。她似乎十分享受在学校的时光，但是心思却不在学习上。班主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她当成个透明人。只要孩子在校期间不出事儿，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郑苗苗之前一直是走读生，可是这半年，她主动向班主任申请，想和住宿生一起上晚自习。郑苗苗的爸妈都支持孩子的这个决定，因此，班主任为她破了个例。

监控中，下了晚自习的学生兴高采烈成群的朝着宿舍，和校内小卖部走去。

郑苗苗一

个人背着大书包，随着人流慢吞吞地走着。她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没人知道那几分钟，这个女孩子心中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晚上9点45分，晚自习已经结束15分钟。大多数学生都已经回到了宿舍，学校保安从六楼往下挨个教室寻找还没有离开的学生。，督促他们早点结束值日，及时关灯。

郑苗苗如同一头小豹子一样，屏住呼吸，等在楼梯间保安大叔走到下一层的时候，飞快地钻了出来冲向顶楼。小心翼翼的搬开那些挡门的桌椅板凳。一闪身，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中。

几分钟以后，保安大叔锁上了教学楼的楼门，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校园中只有几盏低垂的灯注意到，楼顶上。有一个小小的黑影。

砰一声巨响，保安大叔走出岗亭。手电筒的光芒，扫了扫空荡荡的街道。学校附近有很多流浪小动物，有些开车不注意路况的司机总会撞到些猫猫狗狗。听这声音，怕是一个体型不小的玩意儿。

保安大叔一无所获，重新回到了保安室。距离他几百米的教学楼阴影下，有一个女孩儿的生命正在悄悄流逝。

“很简单的

一起自杀案，现在的孩子呀，就是压力太大了。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真是可惜了。”小刘负责帮姚明轩记录，时不时发出感叹。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位面色苍白，身着纺织厂员工服的女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站在警戒线外面踌躇不前。

一班的班主任喊道。“苗苗妈妈，你来了。”

郑苗苗的爸爸早就到了现场，一直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埋头抽烟，夫妻俩在这种场合下见面，女人神色复杂的看了丈夫一眼。没有哭嚎没有歇斯底里，仿佛警戒线内躺着的那个女孩子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也太不对劲了。按照我以前的经验，所有在学校出事儿的学生，他们的家长都不会这么淡定。不管有理没理，总得胡搅蛮缠才行。好好的一个孩子送进了学校，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哪个人能承受的了？”小刘在回程的车上，还在为郑苗苗惋惜。

秦雪在小刘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小子要我说你，这种心态就不对。虽然孩子确实是在学校出的事儿，可是具体责任划分，还是得看后续调查结果再定。也不是学校老师导致苗苗跳楼

的，她可是自杀。”

“能够压垮一个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究竟是什么还说不准呢？万一有校园欺凌事件呢？”

总体而言，这次的现场比以往那些惨烈的现场好多了小刘甚至有闲心在车上继续那顿被打断的早餐。

小女孩儿安静地躺在法医室内的解剖台上，除了鼻子和耳道渗出一些血液，眼周一些青紫痕迹之外。她的身上没有其他明显伤口，安安静静如同一个睡着了的洋娃娃。

姚明轩的手探到小姑娘的脑后，轻轻地摸了摸。原本坚硬结实的后脑勺处肿起一块，摸在手里如同夏天刚刚成熟的蜜桃。

这一切特征，都符合高坠死亡现象。说明女孩子确实是跳楼自杀的。

“可惜了可惜了，如果我家有这么一个闺女，不知道要怎么宝贝呢。现在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死了。听她的好朋友说，郑苗苗的父母对他她不闻不问。妈妈对女儿还上心些，她爸爸整天窝在那个杂货铺，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喝酒抽烟。之所以不让苗苗住校，就是想让苗苗给她做饭洗衣服做杂活。根本就不是为了孩子着想。”

“这都是赵敏说的？”姚明轩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