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但问题是经过我们对祖孙三人内容物消化程度的检验发现，他们应该是同一时间段死亡的。如果周婷婷先杀死了婆婆再带着儿子来到河边。那么。中间会形成时间差。”

“万一是周婷婷在家杀了婆婆和儿子之后，又将儿子的尸体带到河边，然后自己投河自尽的呢。”一名侦查员不太赞成姚明轩的推论。

“那么新的问题出现了。邱晓东身高一米四五，体重48公斤，也算一个小胖墩。或许平时周婷婷可以轻而易举背或者抱起自己的儿子。但别忘了有句俗话说得好，不会喘气儿的食物可比会喘气儿的要重多了。周婷婷又是如何不留痕迹带着儿子的尸体来到河边的呢。”

“那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侦查员有点脾气。姚明轩看起来要比他小上几岁，而且又是个法医，却几次三番影响侦查思路。他们提出的推论都被姚明轩彻底推翻，这也不对那也不对。那你来拿个主意吧。

“大家稍安勿躁。”姚明轩想起老赵曾经叮嘱他，有时说话不能太冲不给人留面子。这些侦查员工作经验丰富

，也算是他的老前辈，破案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这起案子一定是他人所为。他在家中杀害了婆媳二人，又设法将周婷婷和邱晓东的尸体运到河边扔掉。目的就是扰乱警方的侦查视线。让人误以为周婷婷因琐事杀死婆婆之后畏罪自杀。从潘秀芬佳门窗完好无损，没有入侵痕迹，以及这人能够运尸到河边抛尸这两条线索可以看出，此人一定非常熟悉周边的环境，同时与潘秀芬她们娘仨相熟。”

“可是半夜三更的敲门，难道不会引起邻居的注意吗？我明白了！”小刘不等人帮他解答，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邻居家不是丢失了一条大狼狗吗？看来这个人是怕狗叫引起别人的警觉，所以先设法弄死了狗，然后杀人！这就奇了怪了，他们一家老弱病残，能对别人造成什么威胁呢？”

“前期调查中我们发现，潘秀芬一家人和其他村民既没感情纠纷也没债务纠纷。婆媳二人只为孙子的病忧心忡忡……”

“谋财！”姚明轩轻轻吐出两个字，会议室马上安静下来，不知是谁先开口质疑，很快。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姚明轩没说话，静静地等他们平复情绪。过了好一会，用手中的笔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我知道。你们肯定觉得十分疑惑。潘秀芬家徒四壁，根本就没什么可被歹人贪图的。怎么会有人谋财害命了。但是你们以落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周婷婷的丈夫去世前和朋友曾经有过债务纠纷，这笔烂账拖了很多年，前一阵子有了点着落。这也是周婷婷为什么能够苦撑多年，不愿放弃为儿子治病的原因。她清楚总有一天，自己手上会有一大笔钱足以补全亏空。也许凶手就是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打上了潘秀芬家的主意。”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小刘满腹疑虑。秦雪笑了笑。“嘿嘿，这也是我们今天去走访调查，不经意间得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和大家分享，这不就火急火燎过来开会了吗？”

“犯罪嫌疑人的大致特征已经出来了。青壮男性，与潘秀芬一家熟识，甚至有些亲戚关系。经常往来于潘家。”

“还得加上一条。”秦雪补充道。“家里可能有手推车或者三轮车等等，靠人力驱动的

交通工具。这个人住的地方，距离潘秀芬家不会太远。”

“这是为什么？”一个侦查员问道。

“这还不简单吗？”这次小刘迫不及待的给他们解释。

“邻居家的那条大狼狗膘肥体壮，怎么着也得几十斤。周婷婷和邱晓东母子二人加在一起快200斤了。想要把人和狗的尸体悄无声息的运走，必然要借助运输工具。潘秀芬家一个带轮子的东西都没有，那么这个运输工具只可能是凶手带来的。杀人以后他为了不打草惊蛇引起其他村民的主意，所以他一定是跑回自家拿来了交通工具将尸体运走的。如果两家距离太远，恐怕会节外生枝。”

“其实我也有一点补充。”小刘不好意思的开口。“我觉得应该重点盘查之前曾经有过前科的人。例如打架斗殴，或者盗窃抢劫等等。通过掩藏周婷婷邱晓东母子二人的尸体，这个举动可以证明，此人有较强的反侦察意识。”

“打架斗殴的人也要调查？”侦查员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多一个特征描述，他们的工作量可能就会成几何倍增长，也可能会走入侦查误区没错。

“虽然小偷小摸和杀人放火相比算不得什么，但是要考虑到对他们进行处理的过程中，这些人会接触到一些因为其他犯罪而被收容关押的人，就怕他们互相交流犯罪经验。很多闯了大祸的人，都是从小偷小摸开始的。”

有了明确的办案方向，很快犯罪嫌疑人进入了警方视线。

潘秀芬有一个侄子名叫李三，独自一人居住在距离村庄不远的一个小树林中。李三的父母早亡，小小年纪就靠偷鸡摸狗过日子。不管是亲戚还是邻居，都不愿意和他多来往。潘秀芬自己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但是又不忍心让侄儿受苦。所以三不五时就会把李三带到家里改善生活。

这个侄子没能帮上姑姑的忙，反而几次闯祸都是潘秀芬去给他擦屁股。村里人都很不待见他。邻居也几次劝说潘秀芬少和他接触。

可是潘老太却坚持认为，和侄子打断骨头连着筋，他是这世上与他为数不多血脉相连的人。自己的孙子和儿媳指望不上，以后没准还得让侄儿为她料理后事。

因此，尽管李三多次因打架斗殴等事被拘留，潘老太还是对她的这个侄子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