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行人来到李祥和的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间小瓦房。入门即是厨房，东侧的房间是李祥和居住的，而西侧房间里里外外所有能够出入的地方全都被订上了巴掌宽的木条。

姚明轩走进这间小院，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李祥和这个儿子小的时候十分正常，聪明伶俐明学习成绩很好。可是上了初中，他的行为越来越古怪。刚开始李家人以为孩子只是青春期叛逆，好好教育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可是没想到，李元杰的情况越来越危险。某次因一个同学不小心和他推搡了一下，李元杰居然恶狠狠的抓着那个同学的胳膊，扬言要将他从高台上推下去。

村里的人都说李元杰是中邪了，好好的一个孩子突然变成了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学校是没法呆了。李元杰的妈妈受不了这种折磨，离家去了大城市打工。最开始的那几年偶尔还会给李元杰打个电话，寄回一些东西，再之后，杳无音讯，消失的无影无踪。也许是在外面重组了家庭，不想被这个拖油瓶似的儿子拖累，所以主动切断了和家里的联系。

李祥和没有放弃为儿子治病，带着孩子去了各

大城市看精神科。

天气好的时候，父子二人会到村子附近的小河边坐一坐，李元杰偶尔还会帮李祥和干点农活。渐渐的，村里人也放下了对这个孩子的戒心。那个时候，李祥和还不需要用铁链木板打造的牢笼控制李元杰。

李祥和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他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所以，他更加溺爱李元杰。正是由于他的纵容，李元杰几次伤人，导致村中人义愤填膺。

某次，李元杰打伤了一个邻居的孩子。邻居准备报警，让精神病院的人带走李元杰。李祥和迫于无奈，才把儿子控制在了家里。

听说有警察到李家，有不少好事者纠集在门口，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秦雪没有和姚明轩一起进去，她要听听真实的群众的声音。

“虽然说，这孩子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大正常，但是你要说让他杀人，我觉得也不太可能。这孩子小的时候聪明伶俐，特别招人喜欢，长的好看嘴又甜，十里八村的叔叔伯伯就没有不夸他的。”

“上次我去赶集遇到祥和带着他遛弯，小伙子白白净净的。不发病的时候，一双笑眼看着人，根本就瞧不见

半点儿反常样子。如果是我家摊上这么一个病孩子，不知道要有多糟心。”

“婶婶。李元杰每天都和父亲呆在一起吗？两个人总得生活，父亲不在家的时候。他该怎么办呀？”

“我们村里的这些人，大多数都被李元杰吓唬我，所以都不敢靠近。李祥和外出打工的时候。会在屋里给孩子留下吃的东西。反正李元杰也不用为生计操心，吃饱了睡，睡饱了再吃，到晚上他爸爸就回来了。父子俩就是这么相依为命的。”

秦雪点了点头，问道。“李元杰有没有可能一个人偷偷跑出来呢？”

“不会，绝对不会。”老太太斩钉截铁。拉着她的手，俨然找到了一个可以分享八卦的人。

“我们这些人怕李元杰，他爸更怕我们害他儿子。你看那窗户封的，连个缝隙都没有。就是担心他不在家的时候，有人会跑到家里害元杰。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这大半辈子也真是不容易。”

秦雪和一群大爷大妈聊了半天，找到了一条新的线索。李元杰十几岁的时候就对机械加工等等表现出十足的兴趣，不发病的时候，也曾经想继续读书，只可惜没能找到一所愿

意收留他的学校。

李祥和也不敢冒风险将儿子带离这个熟悉的地方，生怕受到刺激，加重李元杰的病情。因此，在自家给李元杰打造了一个小小的加工车间。儿子不发病的时候，李祥和就陪着他制作一些小玩意儿。开锁，焊接工具等等对于李元杰来讲都是小菜一碟。

“各位警官。我们家儿子正在睡觉呢，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陌生人，恐怕会刺激到他。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行。”李祥和今年不过40几岁，但一双沟壑但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有着超越年龄的沧桑。为了这个儿子，几乎耗掉了自己的大半心血。

“11号的晚上你在哪儿？”

“找了点零活。在上夜班。”

“你儿子在哪里？”

“在家。”

“你是什么时间回到家里的？”

“12号的凌晨。我从来没有把元杰一个人放在家里这么长时间，虽然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但是他的精神状况并不稳定。所以，熬夜干完了活，一刻不敢停，就马上回来了。”

“你到家的时候，李元杰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孩子吃完了饭，还刷了碗，老老实实的在房间睡觉呢。”

姚明

轩撇了一眼放在灶台上的一些零散餐具，继续问道，“最近这段时间李元杰病情稳定吗？”

“还不错。前一阵子我带他去了一趟北京，找了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他说我儿子的病，有望好转。”

“李大哥。和这样的孩子生活在一起应该挺累的吧。”

李祥和的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之色，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木讷老实的形象。勾着头，先是微微的点头，后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不觉得辛苦。他是我的儿子，为他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如果能交换的话，我宁愿病的是我不是他。茶水凉了，我给你们换杯新的。”

李起身到院子内打水，他们家使用的还是非常古老的按压式水龙头。小院收拾的干净朴素，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儿子，李祥和一定能过上比现在更好的日子。

房间内陈设十分简单。一面墙上贴着已经泛黄的奖状，是李元杰初一时得到全班第一名的证据。李祥和用这样的方式提醒自己，儿子是一个优秀的人，只是因为病痛的折磨，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也许，这点遥远且逐渐熄灭的火光，李祥和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