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冬是个好孩子。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帮我和婷婷出口恶气，再者，冯晖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好老师，不，他连个人都不算。我们这些家长对他多么敬重，将自己的孩子送到他的手里，可冯晖利用了这些人的信任。我们家婷婷才十几岁，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徐勇波说着掩面哭泣起来。“如果冯还活着，眼看他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们家婷婷，也能落个心安。都怪我，一不小心居然把他给杀了x拖累了两个孩子。”

在徐的眼中，已经成年的姜冬冬也还是个懵懂的孩子。冬冬在外公外婆身边长大，心地纯善，又在部队那个相对纯净的环境中渡过了人生中最为重要的几年，所以他爱憎分明。

徐勇薄被懊悔包围，用手攥成拳狠狠地在自己头上敲了两下。小刘原本想要阻止秦 雪却一把拉住了。就让他发泄发泄吧，这几天徐勇波也不好受。一方面担心自己很快就会被抓走，另一方面也为女儿的未来忧虑，同时更后悔把无辜的人引入歧途。

姜冬冬被抓走的那天，徐勇波就想自首。但是婷婷最近十分粘人，小姑娘可能

已经有了预感，生怕父亲离自己远去，每天晚上都要徐勇波陪着才能睡着。

“我毕竟杀了他们两口子。冯小军也就是冯那个侄子，有什么仇有什么怨都朝我身上招呼，别害我的女儿。在我们家衣柜中有一个小饭盒里面装着两本存折，一本是给婷婷上学的钱，另外一本是婷婷的嫁妆钱。冯小军如果想要钱的话就给他，我没动冯晖家的任何东西。希望他别去骚扰我的女儿。还有替我对女儿，以及红霞老师的家人道个歉。我其实并不想伤害他们。”

徐勇波的案件还需要进一步审理，而他的女儿徐婷婷，不出意外的话将交给徐勇波的一位远房亲戚抚养。

从公安局出来去往派出所，需要经过一段长长的走廊，徐勇波一直低着头，眼神盯着自己手上的手铐。直到走出公安局大楼，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男人突然抬头望了望蓝天 深吸了一口气。

之前从来都不觉得，自由的空气有多么难得。他唯一的遗憾就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了。

徐勇波不知道的是，办公大楼某扇窗户后面就站着徐婷婷和秦雪。

“姐姐

。爸爸会被枪毙吗？”

“你听谁说的？”

“爸爸是犯了错，但是应该应该不会吧？”

秦雪蹲下身去与女孩平视。

“冯老师是坏人，但是他不该死。爸爸和冬哥哥杀了人，他们一定会坐牢的，对不对？”小姑娘稚嫩的声音让秦雪眼中情不自禁的泛起热泪。

“你放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同时也不会错怪一个好人。你爸爸和姜的事情，会有人替他们主持公道的。”

“我知道。以后有人欺负我，一定要找警察叔叔，不，没准儿是警察姐姐主持公道。”小姑娘举起手指轻轻地在秦雪胸前的警号上敲了两下。“警察叔叔是保护我们的。”

“没错！”秦雪把女孩揽入怀中。

走廊的另一端，站着姜冬冬的父母。他们得知自己的儿子并不是一个胡作非为的小混混，而是一个好人，决定承担徐婷婷一部分的生活费用，并且争取由他们代为抚养婷婷，直到她年满18周岁，或徐勇波出狱。

两家人的命运，因这个小女孩纠缠到一起，那么，他们就要让这份缘分延续下去。

“有时候我常常想，我

们秉公办事是对还是错。世间的是非曲直真的那么容易分辨吗？冯晖伤害了那么多未成年女孩子，严格意义上来讲，他是一个坏人。徐勇波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拿起了尖刀。虽算不得好人，但是也不至于如此。可是现在我却迷茫了，我们维护的公平正义。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秦雪深吸了一口气，心上的那块大石头，却一直都没有移开。办理的案子越多，越让她感受到人性之复杂，同时也体会到自己个人的渺小。

“法律不外乎人情，我听说，那些受害学生的家长已经联合起来准备请愿。申请利用舆论力量让徐勇波减刑，而且徐勇波主观上并没有杀害吴红霞和冯晖的意愿。伤人的主要出发点，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法官会酌情考虑量刑标准的。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而且，也始终相信我们是在做正义的事情。”

姚明轩安慰人的时候一本正经，秦雪目光幽幽看向早已空无一人的公安局门口，点了点头，也许吧。

两周以后，秦雪收到了一张徐婷婷发过来的照片。小姑娘笑靥如花，依偎在冬

冬父母的身边。三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文化衫，笑得十分灿烂。

姜的爸妈主动提出资助徐婷婷继续读书，并且作主将她转到了清远市的一家私立学校。不需要徐勇波的那位亲戚承担任何的生活费和学杂费。这样一桩大好事，哪有人会不同意？更何况那个亲戚的家庭条件也不太好，突然家里多了这么一个半大女孩儿，压力不小。有人愿意接手这么一个烂摊子，那人巴不得把徐婷婷送出来。

秦雪担心女孩儿会因此感有一种被抛弃的孤寂，试探的问道，“你和哥哥的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还适应吗？”

“虽然有的时候还会想爸爸，但是叔叔阿姨说，爸爸和我一样都会好好努力学习。等我长大之后，我们就能相见了。以后我可以给爸爸写信，如果我表现的好，我们还能一起去看他。以后我也会去看你的。”

小姑娘发了一个十分幼稚可爱的表情，秦雪被逗笑了。

小刘玩杂耍一样手上拎着两个大袋子，嘴里还叼着一个外卖袋子。见到秦雪一个人对着手机傻笑，贼兮兮的将手上的东西放到窗台上，猛地扑过来下了秦雪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