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没开灯，李明玉借着月光认出了他。两个人周旋了一会儿，李明玉哀求他放过自己的儿子。她愿意把自己的全部存款交给他，并且可以装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那个时候，李明玉还不知道他的母亲已经死在了血泊之中，只想给自己的儿子争取一点活下去的机会。

在她眼里乖巧懂事的孩子突然朝他举起了手中的斧头，李明玉因失血晕眩倒在了地上。邱健怕她没有死透，又冲上去补了两斧头，这才起身。

秦雪深吸了口气，“你想要钱，怕李老太太和李明玉冲出来阻止你这可以理解，那你要又为什么要对李林下手呢？他还那么小。而且，这孩子和李老太太生活的时间并不长。按理说，他应该不认识你才是。”

“但是他看到我了。之后他一定会指认我的。而且他亲眼看到我杀了他的妈妈，就算是我让他活下来，后半辈子，他也活得不安生。与其这样，还不如和妈妈一起走了呢。”邱健说出的话，让陪同审讯的父亲面色巨变。他的双手颤抖，没想到自己教育出来一个杀人狂魔。

邱健的父亲几次想要离开，都被秦雪阻止。“按照规定，您必须在场。如果这个时候你离

开，我们的询问将停止。”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不求宽大处理，只求让他杀人偿命吧！这个小畜生。早晚不得好死。”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儿子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说明他的父亲有多痛心疾首。

“您的情绪不要太过激动，同时希望您不要刺激邱健。现在不是你发泄个人情绪的时候，还有如果您坚持离开那么我们只好请他的母亲来旁听了。”

秦雪的话，如同一块大石头重重压在这位父亲的肩膀上，他没想到家庭变故给儿子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甚至让他出手伤人。

“那小子跑得特别快，而且熟悉李家的环境。他躲来躲去实在是太难捉住了，我当时心里比较着急，想快点回医医院给我妈送东西。”

“既然你要杀人，那你为什么要对李林做那种事，他可是个男孩子，而且而且你也是个男孩子。”秦雪实在想不通，这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心中的魔鬼究竟是被什么唤醒的？

“之前因为好奇，我曾经和同学看过一些那种片子。其中就包括男的和男的之间……”邱健说不下去了，眼神盯着他的父亲。

“虽然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我还是想尝试一下。身边的朋友得知我

这个想法之后，一定会嘲笑我的。你们这些大人，又从来都不把孩子的话放在心上。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试一下，反正李林最终也是要死的。”

邱健的话让人不寒而栗，秦雪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你的行为是什么性质吗？”

邱听到秦雪的话，居然笑了，“反正肯定不会是强奸罪。因为，现在我国法律对于强奸罪的认定仅限于男性强迫女性发生性行为。女性对男性，或者同性之间强迫发生性行为，都不属于强奸罪的范畴。最主要的是我现在还是个未成年，李林也只是个小孩子。我只是想研究一下。那件事是不是真的和电影里说的那样。事实证明，不过如此嘛，都是演出来的罢了。”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邱建的父亲夺门而出，留下秦雪和眼前的这个小恶魔面面相觑。

“你现在肯定非常得意，认为自己提前翻阅了相关法律法条，就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虽然你是个未成年人，但你可是亲手杀了三个人，而且我们现在已经固定了证据，相信法律会给你一个非常公正的结果。”

之前秦雪总是带着悲悯说出这句话，可是现在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彻头

彻尾的坏家伙。我们都被单纯无害的假象给骗了，这小子是个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就算没有母亲生病住院，这个导火索。一旦遭遇任何他觉得不公的待遇，都会引爆这颗炸弹。真不知道这么老实，纯朴的两个人，究竟是如何教育出这样一个孩子的。”

小刘站在摇动的树影中间，吸气吐气再吸气。虽然案子已经破了，但是笼罩在他头上的那片乌云似乎依旧没有散开。

“你真的觉得他的父母那么单纯，善良吗？得知孩子杀了自己的好友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带着孩子来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反而是帮孩子隐匿沾血的脏物，烧毁了邱染血的衣服。并且，故意让他搬石头，砍木头，毁掉了儿子手上的伤痕。他们做这一切，本意上都是为了让邱健逃脱惩罚。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公安机关破案迅速，也许这两口子会带着他们的儿子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秦雪叹息道。

“这也是人之常情，父母爱孩子，为之计之深远。在邱健的爸妈眼里，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但是我想，邱建的父亲参加完这次审讯之后，肯定会对自己的儿子有了新的认识。我突然不合时宜的想起一首歌

。”小刘看着秦雪说道。

“爸爸妈妈除了生命没东西给你。”说着还摆了一个手势，秦雪被逗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父母才能意识到，孩子并不是谁梦想的延续，也不是谁的附庸。他是一个具有独立人格的人，有的时候自己可能都意识不到内心的阴暗面，到底有多恐怖。也许母亲的病以及家庭的变故不过是个借口，就如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那只手一样。邱心里那颗关于恶的种子，并不是现在才生出来的。

“对了姚明轩呢？”秦雪看了半天没见姚明轩的身影。

“你还不知道他吗？每次遇到这种未成年的案子，姚哥的心情都不是特别好，所以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你说姚哥小的时候不会受过什么伤害吧？咱们在一起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只知道老赵是他师父，关于他的家庭情况，一概不知。”

“别乱说。”秦雪拍了小刘的头一下。

“赶紧收拾东西我们该回去了。”

“你知道我在离开之前。这小子问了我一个什么问题吗？”秦雪在回程的车上问到。

“什么？”其他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他问我，投案自首之后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回家了，他想去医院照顾生病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