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鹏坐到了审讯室的椅子上，有些不安地左右扭动身体。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门口，几次想要去起身都被椅子控制住，最后只好徒劳的使劲揉搓着自己的手。

“别给我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嘴脸。做案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怂包。拿别人家孩子的命不当回事，现在知道怕了？”小刘得知钱鹏曾经有过前科以后，对他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更何况，在小刘的认知中，能够对未成年人下手的凶手就该不得好死。

钱鹏看了一眼小刘口袋中探出来的半截烟盒，哀求道，“能不能给我抽支烟？我的瘾很大，已经好几个小时没碰过烟了，现在难受得很。”

“这一点俺苦都受不了！呵！”小刘勾了一下，嘴角，将烟盒掏出来直接扔到了桌上。啪的一声，硬质烟盒在桌子上面平移了一下，但是却没有掉到地上，钱鹏的如意算盘空了。

“我保证，你们只要给我抽一支烟，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绝对没有半点隐瞒。”

“就算是不给你抽烟，该说的话你也一句都落不下。不是着急抽烟吗？好办，交代你的问题。之后，

我肯定会保障你的基本生活需求。不过等你真的进去以后，恐怕就没资格要烟酒了，好好接受劳动改造，没准儿还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小刘你的话有点太多了。”秦雪面色一冷，小刘这家伙就是很容易受到情绪支配。虽然他也为几名受害人不值，但当着犯罪嫌人的面如此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小刘柔揉揉眼睛，别过脸去不看钱鹏，显然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说吧！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会酌情给你提供帮助的。”秦雪的眼神落在烟盒上，又挪到钱的脸上。

“好，我说。我全都交代，其实我做这事儿也是迫不得已，本来我也是个老实巴交的憨厚人，谁知道，小的时候就被那个不检点的女人给坑了，导致我后半辈子都得活在这个阴影下。如果我当年机灵一点儿，就不会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钱鹏出生在农村，爸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家人虽没有什么大本事，但自食其力，生活非常自在，钱鹏15岁这年，村里出了一件大事。

某个年轻的小寡妇指认钱朋偷看她洗澡，血气方刚

还未成年的懵懂少年，与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的妙龄女子，这几个词语组合在一起，迅速引爆了村里人八卦的神经。

没过几天，流言纷纷，关于钱鹏和小寡妇的故事就传出了好几个版本。钱鹏的父母羞愧难当，他们虽然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众口铄金，销毁积骨，钱鹏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那你真的偷看人家洗澡了？”

“那只是个误会，我和朋友们在活动广场上打篮球，谁知道其中一个人力气太大了，直接把球扔进了那个女人的家里。他们都不愿意和那个女人多接触，所以怂恿我去捡球。谁知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她胆子那么大在院子里支了个木盆洗澡。我真没有偷看的心思，本想捡了球就走，谁知道？”

钱鹏想起那个场面，就情不自禁地咕咚咕咚咽了两下口水。青春期懵懂的男孩，本来就对异性有一种天然的好奇。知识的缺乏，让他们不得不压制自己的欲望。如此矛盾的心理作用下，让年幼的钱鹏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天色渐晚，院子里并没有灯光，能见度很低，所以他只能隐隐绰

绰看个大概，直到小寡妇察觉到他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将水瓢砸了过来，钱的脑门上肿起一个大包，之后关于他品行的谣言也就越传越离谱。

在那之后，钱鹏更加沉默寡言。在学校里被同学们调侃嘲笑，钱鹏第一次萌生了退学的心思，只是爸妈认为他年纪太小，过早接触社会会吃亏，所以强行让儿子又读了一年，直到钱鹏16岁，他的名声彻底被搞臭了。

钱鹏的一名同班同学称他在放学路上对自己进行了猥亵，受害者说得有鼻子有眼儿，更何况还有两个目击证人作证，这下，钱鹏的恶行再也遮掩不住。

他的父母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极其爱惜名声。得知儿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自认无言以对江东父老，先后离家外出打工，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短暂地回到村里。钱鹏的学业被迫中止，外出务工碰壁，所以只好去邻村的杀猪匠那里学手艺。

只是，那时候钱鹏已经成了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名人，不管走到哪里，只要看到他这张脸就会引起一番讨论。家中有适龄女孩儿的人都对他嗤之以鼻，走在街上，那些半老徐娘

，婆婆婶子也会朝着钱鹏吐上两口吐沫，狠狠地再踩上两脚。

“没有人信任我，也没有人理解我。那个女同学算是学校中的风云人物，很多男孩子都喜欢她，我当然也不例外。但我真的没有那种龌龊的心思，不过是在放学路上拦住她，给她递了一封情书。可能是因为被其他人调侃让我这样的人喜欢是一种耻辱，所以她才会想出这样恶毒的报复方式。反正我的名声已经很差了，再差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她高高在上不把我的心意当一回事儿，又编造谎言彻底毁了我的生活。不过我想，在它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儿，既然我已经成为了臭虫、那谁都可以踩一脚？”

钱鹏在杀猪匠那里熬了一年多，实在受不了，离开了家乡来到城里做零工。在这里没人在乎他的过去，钱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与幸福。可是很快，他发现自己根本就逃不开阴影。

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里不光有他，也有有他的同乡。很快，那些谣言迅速流传开来。

虽然钱鹏已经长大，自认为清者自清，无需多解释，可这样的谣言还让他极其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