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黄所长说，今天咱们所里要来几个上头的法医，让我把食堂的桌子好好收拾一下，你看已经给你们把台搭好了，接下来这出好戏就由你们来唱了。别看我这副不起眼的样子，之前在村里可是杀猪的，胆子大着呢。黄所长手底下的人都出去忙工作了，我刚好可以给你当个跑腿打杂。人骨头和猪骨头不都差不多吗？”

胖厨师的话把小刘逗得哈哈大笑。“归根究底人也是哺乳动物，你说的倒是没错。但姚明轩要干的事情咱们几个可帮不上忙，他这本事每个年的时间是学不来的。大哥，我这一路上把胃都要吐出来了，肚子空荡荡的，能不能麻烦您给我煮碗素面吃？”

“没问题啊，咱们所里还能饿着肚子。你想吃鸡汤面，还是牛肚面？我马上给你去做。”

屏蔽闲杂人等，姚明轩看了看已经摆在桌面上的那两大包骨头。他先挑选那些具有明显特征的大骨头入手，之后再根据骨头断口横截面处的形态，寻找与之相对应的另外一块儿。

从正午时分到日薄西山。姚明轩一个人围着两张餐桌转了不下几十圈。大致的身体形态已经拼

凑出来了，只剩下一些细小的骨头碎片还找不到具体位置。

姚明轩坐在椅子上，闻着食堂中弥漫着的饭菜香。拍了拍早就空荡荡的肚子，对胖厨师喊道。“大哥，麻烦您给我也做一碗面吃吧？”

“早就给你备好了，刚才本想给你倒杯茶水喝解解乏，看你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不好意思打扰你。这案子很难破吗？”

姚明轩望着桌上的森森白骨，摇摇头之后又点点头。“说不好。我师傅曾经破过比这线索还少的案子，那时候我给他做副手，觉得我师傅简直像神仙一样。法医手中的这把刀，简直可以通天。当时倒没觉得压力有多大，毕竟上头还有师傅顶着呢。可是现在让我单打独斗，心里还真是有点犯怵。”

大概是胖厨师长得慈眉善目，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似的，姚明轩居然情不自禁将心里的想法说给了他。

“你先甭着急，尝尝我做的面，所里的小同志都喜欢吃这一口。有的时候越钻牛角尖儿，越没头绪。老黄他们也是这样。有的时候气呼呼的回到所里，多一句话都不愿意说，我猜准是又遇上什么事了。吃顿饭再打个盹儿，之

后甭管什么坎一准能过去。”

姚明轩双手接过一碗面稀里呼噜吃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连汤都喝的一滴不剩。果然，饿肚子的时候不管吃什么都觉得格外可口。

“大哥你之前是杀猪的，那不如你来说说。在这骨头上你看出了什么。”

厨师顺势在姚明轩旁边坐下，扎着两只手有些不自在，“你们都是专业的，我只是个业余的杀猪的。人和猪还是有区别的。”

“不用紧张，咱们只是闲聊。”

“我看，这骨头应该不是砍刀剁开的。两边都乌漆抹黑，刀不可能弄出这样的口子，瞧着倒像是电锯或者切割机什么的弄出来的。你想呀！”胖厨师坐正了身体，两眼放光的和姚明轩解释。

“那种小型切割机，不管用油还是用电会带动锯子飞快运作。锯子和骨头摩擦产生的热量会在骨头上留下一些痕迹，而且我想这人总不至于先把皮肉片下去，单纯切骨头吧？所以，分尸的时候肯定还有些血肉在上面。这么一切，锯子这么移动，骨头不就黑了吗？就算是再壮实的猪也不可能长出这么硬的骨头来，人的大骨棒儿至少得有这小碗粗吧？一般

的砍刀，连猪骨头都砍不开，更别说人骨头了。”

姚明轩赞许的点了点头，“大哥你说的正是我心里所想的。果然派出所那藏龙卧虎，连厨师都这么有经验。”

“你可别寒碜我了，我也就是顺嘴胡说，食堂被柴烧大锅饭的时候，我们也会用到这种锯子。上次黄所长的一位朋友送来了几条大羊腿，实在没办法切开，不得已就用了劈柴的锯子。你别说，那上面的口子和这骨头上的没什么区别。”

姚明轩听说锯子的事情顿时眼前一亮，“现在那把锯还在食堂吗？能不能麻烦您带我去看看？”

“当然可以啦。”

“那这骨头怎么办？”

“先放在这吧！应该没人会到派出所食堂里面捣乱吧，咱们还是先看看锯子。”

姚明轩跟着胖厨师来到后院，在一堆木材中间放着一个小型手提式电锯。姚明轩上前拎了拎，沉甸甸的，但是但十分轻巧。

“这是柴油锯十，几年前的款式了，已经快成为被淘汰的老古董了。现在这种一般都是用电的，而且体积更小。”胖厨师自豪地介绍着自己的工具。

“要不我给你展示一下？这把锯子锋利的

很啊。”胖厨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在派出所里给一位法医演示柴油锯的用法。

嗡嗡嗡，木屑飞溅，姚明轩看得津津有味儿。

“姚哥。”小刘在食堂转了一圈，没瞧见姚明轩，听到有谈话的声音，于是循声而来。只见胖厨师卖力的锯着木头，姚满眼赞许地站在一旁看着他。

“我们找到了一个常住垃圾场的人，老黄已经把他带回来了，正准备询问呢，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刚好姚明轩也想换个思路，从骨头之外的事情中找找灵感。

与姚明轩想象的流浪汉不同，这位大爷衣着整洁，目光炯炯有神，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沐浴露的香气。

“不是说他是个流浪汉吗？怎么？穿着打扮比我还时尚呢！”小刘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语大爷同款的运动鞋，表示非常疑惑。

秦雪轻轻地踢了他一下。“人家是有正当职业的，只不过临时住在垃圾场后面搭建的一个小房子中。他和那些流浪汉有着本质区别，他本来是香榭丽舍小区的业主，和儿子儿媳住在一起。后来小两口从这里搬走了，自作主张将大爷的房子卖给了他人。”